第1章

嫁到南溪村三年，我终于看清了一件事，这个村的杨梅，甜在嘴里，烂在根上。陈大山半夜偷偷往泡果池里倒药水那晚，我光着脚冲出去，一把掀翻了整桶东西。他骂我疯了。村里人骂我断了大家财路。**商何建国带着人，半夜开农药车碾过我家果园，三百棵杨梅树，一夜全毁。他指着我鼻子说："***我们，你也别想干！"所有人都觉得我完了。可他们不知道，我偷**下的那些视频、录下的那些对话，每一条都够他们喝一壶的。东窗事发那天，全村人把脏水泼到我头上。我站在镜头前面，没哭，没喊冤。我笑了。
《》
我叫苏若晴，今年三十四岁，嫁到福建漳州南溪村第三年。
说是嫁过来，不如说是逃过来的。
三年前我在省城一家食品厂上班，流水线质检员，一个月四千块。租的房子漏水，存折上的数字长年没超过五位数。前男友跑了，带走了我攒了两年的八万块钱。报警没用，他拿的是我自愿转的账，一条聊天记录都没留。
那段时间我觉得日子过不下去了。
陈大山是在老乡介绍的饭局上认识的。
人长得黑，话不多，手上全是茧子。一看就是干活的人。
他家在南溪村种杨梅，三百棵树，老爹留下来的。一年到头就指着六月那一茬果子吃饭。
他第一次约我，请我吃的是路边摊，一碗牛肉面加一个卤蛋。
他说："我没什么钱，就有几亩地，你要是不嫌弃，跟我回村里过日子。"
我看着他粗糙的手指把卤蛋拨到我碗里，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就这么嫁了。
村里人不欢迎我。
这话说得客气了，他们是看不起我。
"一个外地女人，啥都不懂，来我们村干啥？"
"大山娶个城里的媳妇，怕不是图人家长得白？地里活干得了吗？"
"听说之前被男人骗了钱，八成是自己不正经。"
背后嚼舌根的话，我全听见了。
我没吭声。
吭声有什么用？我连娘家都回不去，我妈去世早，我爸在老家小县城开了一辈子小卖部，去年中风瘫在床上，弟弟照顾着，我每个月还得往家里打一千块。
我就闷头干活。
下地、摘果、分拣、打包，什么都学，什么都干。
杨梅季的时候，每天凌晨三点起来，头灯一戴，背篓一上，满山跑。手被枝条划得全是口子，汗水淌进伤口里，辣得直抽气。
陈大山看我这样，心疼。
"你歇着吧，这些活我来就行。"
"两个人干快一倍，你歇什么歇？"
他就不说话了，闷着头跟我一起干。
日子穷是穷，但踏实。
直到今年六月，杨梅下来的时候。
那天晚上，我半夜起来上厕所。
院子里的灯亮着。
我透过窗户一看，陈大山蹲在泡果池边上，手里拎着一个白色塑料桶，正往池子里倒东西。
那桶上没有标签，没有厂名，没有生产日期。
我闻到了一股甜得发腻的味道。
不是杨梅的甜。
是化工原料的甜。
我脑袋嗡了一下。
在食品厂干了三年质检，什么东西该用、什么东西不能用，我比这个村子里任何人都清楚。
我光着脚就冲了出去。
"你倒的什么东西？"
陈大山吓了一跳，差点把桶扔了。
"你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干嘛？"
"我问你倒的什么！"
他不看我，嘟囔了一句："别管了，都这么干。"
"什么叫都这么干？"
我一把抢过那个桶，凑到灯底下看。
桶里的液体是透明的，微微泛着光，甜味浓得呛鼻子。
我又看了看池子边上放着的另一个袋子，白色粉末，同样没有任何标识。
"陈大山，你说实话。谁给你的？"
他蹲在那儿，半天没动。
"何建国。"
三个字，像三块石头，砸在我胸口上。
何建国。南溪村最大的杨梅**商，方圆几十里的果子都得过他的手。这个人我见过，胖，脸上永远挂着笑，看谁都像在看一筐待称的杨梅。
"他说的，泡了之后果子颜色好，耐放，甜度够。送到省城、发到外地，路上不会烂。"
陈大山的声音越来越小。
"不泡的话，他不收。"
"不收就不收！"
"你说得轻巧！"他猛地站起来，声音一下子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