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文遗局，另一个世界------------------------------------------，电流声细微却持续，像一只藏在墙里的虫子。，等待着她开口。她大约二十五岁，眉眼间有一种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锋利——不是刻意为之，更像是经历过一些让她必须锋利的事情。制服左胸上方绣着一枚徽记，白底金字，四个篆体字环绕着一柄直立的剑形图案。，那个陈望舒电话里提及的名字。“叶辰同学，”她走进病房，顺手带上了门，“我是姜若雪。你昨晚看到的，不是幻觉。”。他的右手无意识地捏着床单，指尖还在发烫——那是一种从青铜面具传过来的、仿佛烙在神经末梢上的灼热。记忆像碎片一样在他脑子里翻滚：**、跪拜的人群、金色虚影、古蜀巫觋的面孔、还有那个名字——巫咸。“请坐，”他终于开口，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平静，“我有很多问题。”，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递给他。照片上是那件小型青铜面具，在日光下显得普通而静默，和昨晚爆发出青色光晕的模样判若两物。“古代神话不是故事，”她说，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是经过反复确认才出口，“它们是历史。你学考古，应该知道三星堆出土的器物有很多至今无法解释的地方。那是因为解释的前提，是我们承认这些器物本身就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文物’。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文物——那是什么？古神遗物。”，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试探。她只是陈述事实，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太好。“三千年前，甚至更早，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可以被称作‘神’的存在。它们留下的器物、遗迹、甚至残骸，都携带着我们现在称之为‘古神因子’的能量。接触到这些因子的人，有一定概率产生不可逆的变化——我们称之为觉醒。”。。今早洗漱时他在卫生间的镜子里看到了它，藏在深棕色虹膜中，平时几乎不可见，只有对着特定角度的强光时才会一闪而过。还有他的视力——此刻他能清晰地看见姜若雪制服袖口上每一根线头的走向，甚至能分辨出不同批次缝线的细微色差。。
“觉醒……”他重复这个词，让自己看上去像在认真消化这个概念。
“你昨晚接触了K8-422号青铜面具。那是一类高危祭祀用器，它的能量波动在文遗局的监控系统中达到了**异常标准。”姜若雪翻开文件夹，里面夹着一份检测报告，“通常来说，非觉醒者接触这个级别的器物只会昏迷，不会有更进一步的后果。但你——你看到了一些东西，对吧？”
她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落在他脸上。
叶辰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他看到了很多东西，太多了——面具的铸造、祭祀的场景、巫咸的面孔，像一整部完整的纪录片被压缩打包灌进了他的脑子。但那个匿名短信浮现在他的脑海里——你看到的东西，不要说出去。
“一些模糊的画面，”他说，“很乱，记不太清楚。像是……有一群人跪在石头台子前面，还有一些金光。”
姜若雪盯着他看了几秒。
叶辰回望她，眼神坦然而迷茫——他在学校拿过最佳论文答辩奖，知道怎么控制自己的表情。
“半觉醒，”她最终在报告上写下几个字，“或者就是应激性幻觉。具体的需要进一步检测。”
“我可以先看看我的导师吗？”
姜若雪合上文件夹，站起来点了点头。
监护室在走廊尽头。
陈望舒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各种监护仪器的导线。屏幕上的心电图以稳定的波形跳动着，血氧饱和度九十八，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但他闭着眼睛，面容苍白，额头上有一道昨天摔倒时磕出的淤青。叶辰站在床边，看着这个平时精力充沛的老人此刻只能靠输液维持营养，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医生怎么说？”
“生命体征稳定，但什么时候能醒，不好说。”回答他的是另一个人。
一个胖老头从监护室门口走进来，大约六十出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手里端着一个印着“***老干部活动中心”字样的保温杯。他的脸圆圆的，说话时眼睛眯起来，看起来像胡同口下棋的大爷。
“钱守拙，”他主动伸出手，“分局技术顾问，大家都叫我老钱。你导师是个好人。那批货他本来不用亲自盯的，就是放心不下。”
叶辰握了握他的手，掌心和这个人的外表完全不符——粗糙、有力，虎口和指腹布满了老茧。这种老茧他只在一位做过几十年金石修复的老工匠手上见过。
“老钱是来给你做觉醒度检测的。”姜若雪说。
检测过程比叶辰想象的要简单得多。没有采血，没有扫描，老钱只是从兜里掏出一枚巴掌大的玉环，让叶辰握住。玉环的质地温润，表面刻着一圈他完全不认识的文字——不是甲骨文，不是金文，是某种更古老、更本质的符号。
“闭上眼睛，放空脑子。”
叶辰照做。玉环在他掌心微微发热。
大约过了十几秒，老钱说了句“可以了”。他收回玉环，看了一眼上面浮起的光芒——极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像是萤火虫被碾碎后残余的一星半点冷光。
“低于一转，”他对着玉环上渐渐消散的光芒眯起了眼睛，“未完全觉醒。但接触过高能量器物，有些东西被擦亮了。算是个……半成品吧。”
姜若雪的表情在听到这个结论后发生了一个非常细微的变化——不是失望，是某种预期被验证后的冷漠。
“看来只是个半觉醒，不用指望太多。”
她的话是对老钱说的，但叶辰听到了。
他没有反驳。在完全弄清楚自己右眼的异变之前，被低估反而是最安全的状态。
老钱倒是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但什么都没说，只是端起保温杯喝了口茶，咂了咂嘴。
叶辰当天下午出院回校。
一路上他都在试图理清这个全新的世界——古神遗物、觉醒、文遗局、老钱手里那枚能检测超凡能力的玉环——但这些信息像一堆被扔进搅拌机里的拼图碎片，缺少最关键的那几片来让整幅画面成型。
回到宿舍楼下已经是傍晚。银杏树在风里抖着叶子，夕阳把整栋楼的西墙染成橙红色，空气里有食堂飘过来的酱爆肉香味。一切和昨天一模一样，但一切都不同了。
叶辰推开宿舍门。
室友谢同正在打游戏，听到门响，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不是担心，不是好奇。
是一种叶辰从来没有在谢同脸上看到过的表情——说不清是怀疑还是审视，混合着一点不自在，像是突然发现自己面前站着一个陌生人。
“你回来了。”谢同说完这三个字就转回了屏幕，语气平淡得不正常。
叶辰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回事，另一个室友黄铮从卫生间出来，看到他，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绕过了他才走到自己的书桌前。
这两个人，昨天还和他一起打饭吹牛。
“怎么了？”叶辰直接问。
谢同没有回头，只是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手机屏幕。叶辰拿起手机，打开了校园论坛。
首页第一屏，最热门的一个帖子，标题赫然写着：
——“考古系研究生叶辰在发掘现场违规操作，导致导师重伤入院。”
发帖时间：今天凌晨。发帖人：匿名。IP：校内。
帖子正文写道：“据可靠内部消息，昨晚三星堆八号坑发生严重安全事故。考古系研究生叶某在未经导师许可的情况下单独进入探方，触碰高危文物，引发能量泄漏，导致现场指导教授陈望舒重伤昏迷，至今未醒。如此严重的事故，为何学校至今没有通报？叶某的特殊**值得深挖。”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现场照片——昨晚探方外围拉了警戒线的画面，地上散落着陈望舒的公文包和纸张。拍这张照片的人站得很远，但拍得很准。
评论已经有三页。
“什么鬼，导师替他背锅？”
“听说他是陈教授钦点的关门弟子，果然是‘特殊照顾’。”
“开除。不多说。”
“等待学校调查结果，不**——但照片里那确实是陈教授的包。”
叶辰一条一条往下滑。右眼的刺痛又来了，这一次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灼烧感，像瞳孔里有什么东西被激怒了。
谢同终于转过头来：“辰哥，到底怎么回事？”
叶辰没有回答。他盯着发帖时间——凌晨三点四十分。
和他收到那条匿名短信的时间，一模一样。
走廊尽头的风吹过，窗外银杏叶沙沙作响，像是无数细小的手指在叩打玻璃。暗金色的纹路在叶辰的右眼中缓慢地转动了一格，让他看到了一个他本不该看到的细节——谢同手机壳和屏幕之间的夹层里，露出半张纸片。那是一张被撕过又重新粘起来的收据，日期是昨天，落款处盖着一个模糊到不可辨认的红色公章。
陈教授说过，物证比口供更可靠。
他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他只是把手机还给谢同，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没事。让我来问清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