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月老你个老东西------------------------------------------，就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头发花白，面皮红润得像刚喝完二斤白酒。手腕上缠着一圈暗红色的绳子，隐隐约约在发光。老头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次性纸杯，里头泡着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茶叶。“关门。”老头说。：“你谁？怎么进来的？走进来的。”老头放下纸杯，“你就是财神？我等你三年了！你知道泡菜国那些年轻人有多气人吗？”：“月老？！你怎么下凡了？！”。月老？那个牵红线的月老？，拍了拍唐装上的褶皱，上下打量了***一番。从脸看到脚底板，又从脚底板看回脸，最后摇了摇头。“就这？”月老的声音带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劲儿，“毛衣起球，裤子皱巴，鞋底磨平。财神转世就转世成这样？我——你什么你？”月老一挥手，“我在泡菜国蹲了两年，在脚盆鸡蹲了一年，眼睁睁看着那些年轻人不恋爱、不结婚、不生娃，急得头发都白了！回来一看，华夏也好不到哪去！你这个财神倒好，躲着不出来！”，退了两步。“你先等等——你说你是月老？你怎么证明？”。那根由好几股红线拧成的手链，在日光灯下微微发亮。但有好几根已经断了，断口处颜色发灰，像枯死的藤蔓。***盯着看了两秒，月老把手缩回袖子里。“证明？我需要向你证明？你知道我在天上管姻缘的时候，你还在——”
“行行行，不用证明了。”***赶紧打断，因为财神在脑子里已经喊了三遍“是他没错别惹他脾气暴”。他深吸一口气，“那您老人家来找我，什么事？”
“什么事？”月老眼睛一瞪，“你是财神，我是月老。财神管钱，月老管姻缘。年轻人不结婚，根子上是什么？是没钱！有钱了谁不想谈恋爱？你赶紧搞钱，我负责搞对象，咱俩合作！”
***被他这逻辑绕得有点晕：“所以你是来跟我合作的？”
“不然呢？我来找你喝茶？”月老端起纸杯喝了一口，嫌弃地皱了皱眉，“这茶叶不行，你连好茶都不备一盒？”
“我今天刚租的办公室，还没来得及……”
“行了行了，别找借口。”月老放下纸杯，凑近了一步，“你现在有多少钱？”
***下意识想往后躲，但后面是门。
“三千多万。”
“三千多万？”月老的音调拔高了八度，“你一个财神，就三千多万？”
“我昨天刚觉醒！”
“觉醒晚了！早就该醒了！”月老在原地转了一圈，“我在泡菜国那两年你知道我怎么过的吗？那些年轻人宁可养猫养狗都不谈恋爱！猫能给你生孩子吗？狗能叫**妈吗？”
***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
月老继续说：“还有脚盆鸡，更离谱。有个男的跟一个游戏里的角色结婚了，还办了婚礼！游戏角色！你听得懂吗？像素人！”
“呃……”
“你倒是说句话啊！”
***想了想：“那你觉得该怎么办？”
“你搞钱，我搞对象。你先把婚恋补贴搞起来——相亲大会、婚介所、结婚发红包。钱到位了，人就到位了。”
***总觉得哪里不对：“所以你的意思是，年轻人不结婚纯粹是因为没钱？”
“不纯粹是因为没钱，但没钱肯定不行。”月老掰着手指头算，“房价、彩礼、育儿成本，哪样不要钱？你要是给每对新人发十万，你看看他们结不结？”
“十万？全国一年一千多万对新人，那得一万多亿——”
“你是财神啊！钱的事你操心！”月老挥手打断他，“我不管你怎么弄，反正你得把钱搞到位。我这边红线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你**。”
***头有点疼。他刚学会搬钱，昨天才到账三千多万，今天就来个催婚的。
“月老前辈，我刚觉醒，能力还没恢复，钱也没多少。您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
“时间？”月老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脸上的暴躁收了几分，露出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我在泡菜国等了一年，在脚盆鸡等了一年，回来又等了半年。我等的够久了。”
***注意到他手腕上的红线手链——断掉的那几根线头比刚才更灰了。
“您住哪儿？”***问。
“天桥底下。”月老头也没回，“酒店太贵，我下凡三年，没钱。”
***愣住了。堂堂月老，睡天桥底下？
“你——你没钱不会找我吗？”
“找你？”月老回头看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你昨天才觉醒，我找空气啊？”
***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我给您找个旅馆。”
“没钱。”
“我出。”
月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昨天才觉醒，今天就有钱了？”
“昨天搬了一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余额，“够花。”
月老凑过来一瞧，眼睛亮了：“三千七百万？行啊！”
然后他脸又沉下来：“才三千七百万？够干嘛的？你知道全国有多少单身青年吗？一个人发一块钱都不够。”
“我这才刚开始。”
“那你快点。”月老又看了眼***身上的毛衣，“还有你这身打扮，赶紧换了。财神穿成这样，丢人。”
“我昨天刚买的。”
“昨天买的也不行。没那个气质。”
***叹了口气，掏出手机搜了附近的快捷酒店，订了一间大床房。
“走吧，先带您过去。”
月老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
“你这办公室也不行。太小。”
“刚租的，还没装修。”
“装修的事我帮你盯着。你专心搞钱。”
***想说你一个管姻缘的懂装修吗，但看着月老那副“你敢反驳我就骂你”的表情，把话咽回去了。
两人下了楼。电梯里，月老站在***身后，忽然说了一句：“你搞钱，我搞对象，咱俩一根绳上的蚂蚱。”
“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你是蚂蚱头。”
***没忍住笑了一声。
走出电梯，月老忽然停下来，抬了抬手腕。那根红线手链在日光灯下微微发颤。
“怎么了？”***问。
“没什么。”月老把手缩回袖子里，“感应到你身上有股穷酸味，等你钱花到位了就没了。”
“那是洗衣粉的味道。”
“洗衣粉是穷酸味的？”月老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我在天上没闻过洗衣粉。”
***跟上去，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大楼。
街上的风挺大，月老的唐装被吹得猎猎作响。他眯着眼看对面的车流，忽然说了一句：“这地方车比人还多。”
“都这样。”
“泡菜国也这样。”月老说，“车多人少，年轻人都不出门。出门也是开车，开车也是一个人。”
***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快捷酒店就在两条街外。月老走在前面，步子很快，左腿好像比右腿短一截，走起来微微有点跛。
“您腿怎么了？”
“在脚盆鸡被人打的。”月老说得轻描淡写，“有个男的知道我身份后，追着我打了三条街。说是我给他牵的红线害他离婚了。”
“……那您给他牵了吗？”
“没有！他自己**，赖我头上！”
***差点笑出声。
到了酒店前台，***办了入住。月老接过房卡，看了一眼楼层，嘟囔了一句：“十二楼？这么高。”
“您恐高？”
“不恐高，怕电梯坏了。”月老把房卡揣进袖子里，“我在天上待了几千年，从来不坐电梯。”
“那您走楼梯？”
“十二楼，走楼梯？你背我？”
***又笑了。
月老瞪了他一眼，转身往电梯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
“嗯？”
“你那三千多万，别乱花。留点钱搞婚恋活动。”
“知道了。”
“你搞钱，我搞对象。咱俩谁也别拖后腿。”
“行。”
月老走进电梯，门关上了。
***站在原地，看着电梯楼层数字一个一个往上跳。
“财神。”他在心里喊了一声。
“嗯。”
“他说的那些——给新人发钱，能行吗？”
“行不行，干了再说。”财神说，“反正你有钱。”
“这活儿真累。”***转身往外走。
“累就对了。不累谁想退休？”
“你不是已经要退休了吗？”
“我还没退呢。等我退了你再喊累。”
***走出酒店大门，风灌进来，吹得他夹克领子直拍脸。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月老那张房卡的消费记录。一百八一晚，订了三天。
“财神。”
“嗯。”
“他住天桥底下的时候，用的是红线搭的棚子吗？”
“你管他呢。反正现在住酒店了。”
***把手机揣回兜里，拦了辆出租车。
“去哪？”司机问。
“回公司。还得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