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台上，我不想跳了------------------------------------------，脚尖悬空。手机屏幕碎成蜘蛛网，但上面的数字他看得清清楚楚：欠款412万。妻子发来的离婚协议签字照片。母亲住院的催费单，每天三千。。他喝了半瓶二锅头，辣得喉咙像被火烧。。，脑子里炸开一个声音——“**！***要跳？你跳了我也得跟着死！”，脚下一滑，整个人挂在了生锈的围栏上。锈铁皮割着他的手心，疼得要命。十八楼的风吹得他裤子乱飘。“你谁？！”他喊。声音被风吹散了。“我是财神！你是我转世！你跳了我也完蛋！***先上来！”。但他还是往上爬——求生是本能，跟想不想死没关系。他扒着围栏，手被铁锈划了好几道口子，终于翻回去，瘫坐在天台上。。“财神？”他喘着气，“我是财神转世？对。”脑中的声音没好气，“但你被封印了四十年，我憋了四十年，好不容易等你绝望到封印崩了，你差点把我摔死。你早干嘛去了？”***摸出一根烟，手还在抖。“封印我破不了，得你自己绝望到极点才行。你刚才那个程度，差不多了。”，呛得咳嗽。
“所以你现在是来帮我的？”
“对，也不对。”财神说，“世界财富分配畸形，百分之四十的财富是死的——**的、黑产的、偷税漏税的，全卡在账户里不动。你得把这些钱搬活，让经济转起来。”
“我一个欠几百万的，你让我搬钱？”
“你先听我说完。闭上眼。”
***闭眼。
一开始什么也没有。然后像有人在调节亮度，画面慢慢出来了——不是看见，是脑子里“长”出一幅地图。方圆五百米内，灰色的光团像死掉的萤火虫，一动不动。东边有一团黑得像墨汁的光，粘在灰雾里格外扎眼。
“那是啥？”
“拆迁办主任家里藏的黑钱，八百多万。”
“这么大一坨？”
“你以为。你再试试往外扩。”
***咬牙，把注意力往外推。方圆一公里。灰色的光团密密麻麻。方圆五公里。暗红色的光多了几团。方圆十公里——脑子像被人捏了一把，疼得他闷哼一声。
“行了，十公里是你现在的极限。”财神说，“先试试搬一小部分。”
***盯着那团黑光，心想：搬。
黑光抖了一下，没动。
“你倒是使劲啊！”
***咬着牙，脑门青筋鼓起——搬！
黑光猛地缩了一下。
然后——没反应了。
一秒，两秒，三秒……十秒过去了。
手机没响。
“这就完了？咋没反应啊？钱呢？搬哪去了？”
财神没说话。
“你说话啊。怎么了？**吹破了？”
还是没回应。
***感觉脑子里的那个声音像信号不好，忽远忽近的。他使劲想了想，什么也感应不到了。
操。
他坐在天台上，冷风吹得脸都僵了。
“**财神。估计是喝多了，自己想象出来的。”
他**了一口烟，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就在这时——
“支付宝到账，一百万元。”
手机响了。空旷的天台上，那个女声播报听得一清二楚。
***整个人僵住了。
低头看手机。到账信息：您的账户到账1，000，000.00元。
余额从三位数变成了七位数。
手开始抖，烟差点掉了。
“**。真搬来了？”
“堂堂财神，心智太差，一点耐心没有。”财神的声音终于又出现了，懒洋洋的，带着一股欠揍的味道。
“你刚才怎么不说话？！我以为你跑了！”
“你以为搬钱那么简单，左手倒右手就行啊？”财神神在在地说，“这钱要先***跑一圈，洗白身份，然后才能进你账户。不然，不出一个小时，对方就找上门了。”
“你也没说要延迟啊！”
“二十秒。第一次搬钱，需要熟悉路径。后边就快了，十秒就到账，而且别人查不到。”
***盯着手机屏幕，一百万的数字在黑暗里跳动。
“那剩下的七千多万呢？拆迁办主任的黑钱，一共八千万吧？”
“明天搬。你先搬一百万练手。剩下的明天一次性搞定。”
“银行或者**，会发现吧？”
“放心。我已经把你的身份和来钱的理由搞定了。你现在是海外某**财团的继承人——新加坡王家。钱汇给你，是家族决定把海外的财富转移回华夏，由你来负责投资。”
***愣了半天：“新加坡王家？人家同意吗？”
“我现编的。但档案、**、资金来源，全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就算有人去查，也查不出毛病。”
***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一百万。
“你刚才说我是财神转世，那你到底是谁？有几个财神？”
“你是财神本体，我是你的分魂。”财神说，“你被封印了四十年，现在封印崩了，我的记忆和能力开始慢慢回到你身上。在你记忆被封印期间，你财神的工作就是我在帮你坐班。但我毕竟是分魂，神力有限，所以你没觉醒之前，更多的时候，我只能眼睁睁看着情况变糟。包括你过得狗都不如的生活，我早看不下去了，但是封印不破，我是没法跟你沟通的。”
“封印谁搞的？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你自己封印的记忆。具体啥原因，等你神力彻底恢复了，就想起来了。”财神说，“而且时间到了，我也就该退休了。”
“你不是财神吗？还退休？你退休了，我怎么办？一起退休？”
“大哥，你是本体，我只是分魂，跟其他分魂一样，完成任务就退休。你还想怎么着？难道你还指望着分魂给你一直打工，你当个甩手财神？”
“其他分魂？你叫我大哥？”
“你本来就是本体。我把你教会了，我就退休。你以后自己管自己。用现在的流行语来说——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嘛。关于其他分魂，多数没有多少智力的，都是按任务执行工作。全世界的银行、金融机构里都有你的分魂。有个别分魂压根没有**，直接精神住在电脑里，方便随时调整数据。不然你以为，钱会自动去国外跑一圈？等你神力恢复得差不多了，所有的分魂你都能感应到，可以随时给他们安排任务。”
“退休，你能退哪去？”
“回天上。我都替你干了三千年财神了。之前几千年，封印都没被冲破，直到你出现了，封印破了，我的假期终于要有着落了。三千年啊，再万恶的资本家，也得给放几天假了吧！你说，对吧，本体大哥？”
***想了想：“财神的事情，我现在没有啥记忆，慢慢来吧。但要是让我三千年不休息，我肯定受不了。”
“所以你创造了我，代替你做牛马。”财神叹气，“行了，别扯了，回去睡觉。”
***把烟头掐灭，弹到楼下的黑暗里。他站起来，腿有点软，走到天台边上往下看了一眼——这次不是想跳，是想看看这个城市。凌晨一点的街灯连成一条条橘**的线。
“这活儿累不累？”他问。
“累。但你是财神，累也得干。”
“那我能退休吗？”
“能啊。等我教完你，我就退。你？早着呢。”
***笑了一声。
他转身往楼梯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刚才那条威胁短信。”他掏出手机，翻出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你以为**就完了？你欠的钱，你死了你老娘和女儿也得还。”
财神沉默了两秒：“这号码来源不好查，用了虚拟号，挺专业的。你最近得罪过谁？”
“我一个欠债的穷鬼，能得罪谁？大概是放贷的。”
“不像。放贷的一般是打电话骂，不太会发这种短信，还提到你女儿。这人知道你有女儿。”
***没接话。他走进楼梯间，声控灯坏了好几层，他用手机照着往下走。
走到楼下，单元门外的冷风灌进来。他把毛衣领子竖起来，站在路边等出租车。
“你不好奇是谁？”财神问。
“好奇有什么用？先把钱搬了，债还了，老娘病看了。至于那条短信——该来的总会来。”
财神在脑中“啧”了一声：“你这心态可以啊。刚才还要死要活的。”
“刚才想死的时候想通的。”***拦了辆出租车，钻进去，“都敢死了，还怕什么？”
司机问他去哪。
“市中心医院。”
车子发动，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跑。
财神忽然说：“你这人挺有意思。别人有了超能力第一反应是要发大财，你第一反应是去医院看**。”
***靠在座椅上，闭上眼：“我妈还躺着呢，我发个屁的财。”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到了医院。***付了车费，走进住院部大楼。走廊里的灯管白得刺眼，护士站的小护士在打瞌睡，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他一眼。
“王哥？这么晚了还来？”
“看看我妈。”***走过去，“对了，明天帮我把我妈欠的费用结一下，我转钱给你。”
小护士愣了一下：“你不是说下个月才有钱吗？”
“今天有了。”
他走到母亲病房门口，没进去。隔着门上的小玻璃窗看了几秒——老**睡着了，脸色蜡黄，鼻子里插着管子。头发比上次见又白了不少。
***站在那儿看了半分钟，转身走了。
走到医院门口，他掏出手机，打开医院的APP，把欠的四万八交了。屏幕显示扣款成功，余额变成了九十五万多。
他盯着那个余额看了十几秒。
小护士追出来：“王哥，你刚才是说转钱的事——”
“交了。”***把手机给她看，“四万八，你看一下系统里到账没。”
小护士低头看手机上的通知，嘴巴张了张：“你哪来这么多钱？”
“中彩票了。”***笑了笑，把手机揣回去，“走了，明天再来看我妈。”
他走出医院大门，外面的风更冷了。他点了根烟，蹲在台阶上抽。
“接下来怎么安排？”他问财神。
“明天把那拆迁办主任剩下的钱搬完，大概七千多万。”财神说，“然后你找个办公室，注册个公司，开始往外花钱。”
“花钱，随便花，随便造吗？”
“当然是随便花，你是财神啊，大哥。财神花钱，理所当然的。但是，钱要花得有价值才行。投资实业、盘活烂尾楼、搞公益项目。让钱流动起来，普通人拿到钱，花出去，再赚回来。这才叫本事。”
***弹了弹烟灰：“听起来像是当****。”
“****是你隔壁同事的活。你是财神，档次不一样。”
***蹲在那儿笑了一声。
他又看了眼那条威胁短信，截了个图，发给一个认识的**朋友。备注写了一句：“周哥，帮我查查这个号是哪里的。”
然后站起来，拦了辆出租车。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三点了。房间很小，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墙上贴着前妻和女儿的照片，已经泛黄了，边角都卷起来了。
***看了那张照片一眼，躺到床上。
天花板上的水渍还在，形状像个歪嘴的笑脸。
“财神。”他喊了一声。
“嗯。”
“你说你是分魂，你退休了，我怎么办？”
“你是本体。我的记忆和能力会慢慢回到你身上，到时候你自己就是财神，要什么分魂？”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自己管自己？”
“看你悟性。快的话一两年，慢的话——可能我退了你还不行。”
“那你不退呢？”
“不行。我都替你干了三千年了，说退就退。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
***又笑了。他翻了个身，面朝窗户。
窗外的路灯透过薄窗帘，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小片昏黄的光。
“明天几点开始搬钱？”他问。
“你几点醒，几点开始。”
“行。”***闭上眼，“明天见。”
“明天见。”财神说，“别睡过头。”
出租屋里安静下来。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那部碎屏手机上。屏幕突然亮了一下——又一条到账通知，备注写着：拆迁办主任第二个账户，路径测试完成，明**量搬运。到账金额：0元。
然后屏幕暗下去。
房间里只剩下窗外偶尔路过的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