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笔账我记下了------------------------------------------。。断裂的肋骨处传来温热的**感，像有一双无形的手正在他体内穿针引线，把碎裂的骨头一片片拼回原位。三年寿元换来的上品疗伤丹，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修复他的身体。，浑身湿透，头顶是雨后初晴的夜空。一弯冷月挂在破瓦檐角，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满脸干涸的血迹和泥污。。，把今晚发生的事重新理了一遍。，识海里的万界商城是真实的。那颗疗伤丹也是真实的。他花了三年寿元，换回了一条命。这笔账不亏——如果没有那条命，剩下的九十七年寿元也是白搭。，他欠了商城十年寿元贷款。日息万分之五，逾期抹杀。，赵铁还活着。，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他的动作很慢，不是因为伤口还在疼，而是因为他在想事情。想赵铁最后踩在他脸上的那只脚，想那个朝他啐唾沫的跟班叫什么名字，想赵铁拿走的那两块碎灵石——加起来是他一个月的修炼资源。。。，赵铁离开时连门都没关。如果明天有人发现他的**，最多是外门管事过来收尸，往乱葬岗一扔了事。没有人会为一个废灵根杂役追查死因。在青云宗，废灵根死了，跟死了一条野狗没有区别。？，一瘸一拐地走回杂役房。他从床板下面摸出那块刻着“平”字的木牌，握在手心，沉默了很久。。今晚或者明早，一定会来。
所以他必须在赵铁来之前，拿到足够多的底牌。
韩平闭上眼，意识再次沉入识海。
万界商城的货架还在，青铜镜还在。零掌柜的声音响起：“欢迎回来，客官。您的余额——寿元剩余九十四年（含贷款），功德值0，情绪值15。提示：检测到您已激活商城基础功能，现开放功德值获取任务面板。”
镜面上浮现出任务清单。
韩平一行行看过去。救下一个将死之人，10功德值。被发自内心地感激，5功德值。击杀炼气三层以上妖兽，3功德值。
他的目光停在第三条。
炼气三层妖兽。他现在是炼气一层，但疗伤丹残留的药效还在体内运转，灵力波动暂时被推到了炼气二层的水准。这种虚高维持不了多久，最多三天。
三天之内，他必须趁药效还在，杀一头妖兽，拿功德值换资源。
韩平睁开眼，从杂物堆里翻出一把生锈的铁剑，又摸了两个发硬的馒头揣进怀里，然后推门走进了夜色。
黑风岭在青云宗后山，是外门弟子的历练之地。说是历练之地，其实就是一片没人管的野山，妖兽横行，死在里面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韩平走到黑风岭外围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他没有继续深入，而是在外围找了一片灌木丛，蹲下来，把龟息诀运转到极致。
龟息诀。花五年寿元买的。
加上两颗疗伤丹的六年寿元，他已经花了十一年。他的实际寿元从九十七年变成了八十六年，外加十年贷款。韩平在脑子里把账算了一遍，然后强行掐断了这个念头。账可以以后再算，现在的问题是——他需要一头落单的、受伤的、炼气三层左右的妖兽。
他在灌木丛里蹲了整整两个时辰。
太阳升起来，又往西偏了一些。黑风岭的蚊虫在他脸上咬了十几个包，他纹丝不动。杂役院三年教会他最多的不是修炼，是忍。忍饿，忍冷，忍辱，忍一切需要忍的东西。
两个时辰只是基本功。
日头偏西的时候，目标出现了。
一头獠牙兔。
体型是普通野兔的三倍，獠牙从下颚翻出来，泛着淡**的光泽。炼气三层。更重要的是——它的后腿上插着一支折断的箭。
已经有人打过它，没打死。
韩平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没有立刻出手，而是继续观察了一炷香的时间。獠牙兔走路的姿势一瘸一拐，每走几步就低头舔一下伤口。血已经不怎么流了，但它的气息明显比正常状态虚弱。
他又等了半个时辰。
獠牙兔找到一个相对隐蔽的岩缝，把自己蜷进去，开始休息。呼吸渐渐平稳。
就是现在。
韩平从灌木丛里缓缓起身，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他把锈剑握在右手，左手攥了一把泥土——不是当武器，是预备着如果兔子反击就扬土迷它的眼。下三滥的手段，但好用。
他摸到岩缝侧面，屏住呼吸，然后一剑刺下去。
剑尖刺入獠牙兔的后颈。
锈剑太钝，一剑没刺透。獠牙兔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后腿猛蹬，正蹬在韩平胸口。韩平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蹬退了两步，但他没有松手，拔出剑又补了一下。
第二剑刺在脖子上。
血喷出来，溅了他一脸。獠牙兔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韩平握着剑站在岩缝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被蹬中的地方**辣地疼，肋骨可能又裂了。他低头看看獠牙兔的**，又看看手里那把缺了口的锈剑，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因为高兴。是因为他终于证明了一件事——万界商城是真的，功德值也是真的。他**獠牙兔的那一刻，识海里就弹出了提示：击杀炼气三层妖兽·獠牙兔，奖励功德值3点。
“客官，”零掌柜的声音适时响起，“检测到獠牙兔完整**，商城可回收。估价：1功德值。是否回收？”
“回收。”
獠牙兔的**在韩平手中化作一道微光，消失了。功德值余额从3变成了4。
4点功德值。
韩平在商城里翻了翻。最便宜的疗伤丹30功德值，一本基础剑法50功德值。买不起。但他找到了一个便宜货——强体散的配方（残缺版），价格2功德值。说明写着：外用浸泡，可强化筋骨皮肉。副作用：使用过程中伴有剧痛。
韩平买了。
配方化作一串信息流入他脑中。主药是三种常见的草药，辅药需要一种叫“铁骨藤”的东西——黑风岭就有。关键是，这张配方不需要炼丹术，只需将药材碾碎后用沸水熬煮即可。门槛低得令人发指，副作用也大得令人发指。
他正盘算着回宗后去坊市买辅药，忽然听到前方山涧里传来一声痛呼。
女子的声音。
韩平停住脚步。
理智告诉他：绕道走。这里是黑风岭，什么事都可能发生。一个杂役弟子，炼气一层，没资格管闲事。
他往左边迈出一步。
然后识海里的商城弹出了提示：“检测到百米内有重伤濒死之人。救援奖励：10功德值。”
韩平把迈出去的那只脚收了回来。
“10功德值。”他自言自语，“等于三头獠牙兔再加一个。”
沉默。
“操。”
他转身，往山涧方向走去。
山涧深处有一条小溪，溪水被染红了一半。一个白衣女修背靠岩壁坐着，腹部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血从她的指缝间往外涌，把她半边身子都染成了暗红色。她手里还握着一柄断了一半的飞剑，剑尖勉强指着韩平的方向。
“谁？”
声音沙哑，但仍有威压。筑基中期。
韩平一眼就认出了她。
沈清寒。青云宗内门首席弟子，去年宗门**第一名。整个青云宗没有人不认识这张脸。韩平在杂役房时听人说过，沈清寒今年才十九岁，已是筑基中期，被宗门视为百年一遇的天才。
此刻这位天才靠在岩壁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青。
失血过多。
韩平在几步之外蹲下来，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你伤得很重。”
“废话。”沈清寒的眼睛半睁着，努力聚焦在他脸上。天快黑了，她只看到一个浑身泥污的少年，穿的是杂役服，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
“你是谁？”
“外门杂役。”
沈清寒沉默了一息。“你一个杂役，跑到黑风岭来做什么？”
“打兔子。”
“……什么？”
“獠牙兔。”韩平说，“打一头能换三块灵石。”
这不是**。獠牙兔的獠牙确实能卖钱，只是他说的是功德值。沈清寒似乎想笑，但刚牵动嘴角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伤口又涌出一股血。
韩平看着她。她在流血，他在算账。救她，花三年寿元换一颗疗伤丹，得10功德值。三年寿元换10功德值，表面看血亏。但他算的不是这个——他算的是沈清寒欠他的人情。筑基中期的人情值多少钱？他现在不知道，但一定有能用上的一天。
“我有疗伤丹。”他说。
沈清寒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你一个杂役，哪来的疗伤丹？”
“黑风岭捡的。”韩平面不改色，“前几天有修士在这里斗法，死了人。我从**上翻出来的。”
这个**编得很粗糙，但有一个好处——无法验证。黑风岭确实经常有修士陨落，**上的东西被后来者捡走也是常事。
沈清寒盯着他看了很久。天色越来越暗，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蹲在那里一动不动，既不靠近也不离开。
“你要什么？”她终于问。
韩平沉默了三秒。
他本来想说“欠我一个人情”。但话到嘴边，他忽然意识到这句话太轻了。一个筑基中期的人情，必须让她记住。于是他换了一种说法。
“你的命值多少？”
沈清寒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笑得很轻很轻，带着血腥味。
“你很会做生意。”
“在杂役房学的。”韩平说，“每天算账。”
“行。”沈清寒把断剑放下，“我欠你一条命。”
韩平没有废话。他假装在怀里摸索，实际上是从商城里兑换了一颗上品疗伤丹。识海里弹出提示：扣除三年寿元，寿元余额九十一年（含贷款）。
他把玉瓶递过去。
沈清寒接过丹药的手很稳。她看了一眼玉瓶的成色，眼神微微变了一下。“上品疗伤丹？你翻的那具**是什么来头？”
“不知道。”韩平站起身，“吃不吃随你。”
沈清寒拔开瓶塞。清冽的药香弥漫开来，她只闻了一下就知道是真货。她深深看了韩平一眼，然后将丹药吞下。
药效开始发挥。她腹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收口。沈清寒闭上眼睛，开始运功引导药力。
韩平转身就走。
功德值到账10点。情绪值+15。
他走到山涧出口时，身后传来沈清寒的声音：“你叫什么名字？”
韩平没有停步。他不想让她记住自己的名字。一个杂役救了内门首席，这种故事传出去只会给他带来麻烦。赵铁还在宗门里，他可不想在对付赵铁之前再多出一群麻烦。
他加快脚步，消失在夜色里。
山涧深处，沈清寒靠在岩壁上，感受着体内那股精纯的药力正在修复她的伤势。她睁开眼，望着韩平消失的方向，轻轻皱了一下眉。
“杂役？”
她回想了一遍所有外门弟子的脸，没有这个人的印象。青云宗外门弟子加起来三百多人，以她的记忆力，见过一次就不会忘。但这个人她确实没见过。
除非——
他根本就不是正式弟子。他是杂役。
一个杂役，手里有上品疗伤丹，大半夜独自跑到黑风岭杀妖兽，还面不改色地跟她讨价还价。
沈清寒慢慢站起身，捡起地上的断剑。
“有意思。”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山涧轻声说了一句话，语气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好奇。
“你连名字都没留。但你的习惯出卖了你。”
沉默三秒。
那个人说话前，每次都会先沉默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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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平在天亮前赶回了杂役房。他推开那扇破门，第一眼就看到了屋里的人。
赵铁。
赵铁坐在他的床上，手里把玩着那块刻着“平”字的木牌。两个跟班站在门两侧，看到韩平进来，一左一右堵住了他的退路。
“我就说你没死。”赵铁抬头，露出一个笑容。那个笑容里有意外，有恼怒，还有一丝隐隐的不安。“昨晚那一棍子，我明明打在后脑。你居然还能站起来。”
韩平站在门口，目光落在赵铁手里的木牌上。
“还给我。”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连赵铁都愣了一下。
“还给你？”赵铁低头看看手里的木牌，“这破玩意儿是谁给你的？**妹？叫什么来着，韩念？我打听过了——内门根本没有这个人。”
他站起身，把木牌举到韩平面前。
“你说，我要是把这个也砸了，你能怎么样？”
韩平没有说话。
他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赵铁炼气三层，跟班一个炼气二层一个炼气一层。他现在也是炼气一层，但有疗伤丹残存的药效加持，状态比平时强三成。强体散还没来得及泡，龟息诀只对隐藏气息有用，正面**等于没有。
打不过。
但他还有一样东西。昨晚在商城里用最后2点功德值买的下品***——限时折扣区刷出来的打折品，原价15功德值，打折价6功德值。他买完之后功德值只剩2点，连一颗疗伤丹都买不起。
***在袖口里。
“我问你话呢。”赵铁逼近一步，用木牌拍着韩平的脸，“你能怎么样？”
韩平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动了。
不是打——是把袖口里的***捏碎，朝着赵铁的面门扬了过去。粉末在空气中散开，带着一股甜腻的气味。赵铁猝不及防吸了一口，瞳孔瞬间涣散，身体晃了两下，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两个跟班还没来得及反应，韩平已经捡起地上的锈剑，一剑刺穿了左边那个的大腿。
惨叫声划破黎明。
右边那个转身就跑，被韩平追上，一剑背拍在后脑，也栽倒了。
韩平站在门口，喘着粗气。***的药效很短，下品的只能维持一刻钟。他必须在药效过去之前解决掉赵铁。
他走到赵铁面前，低头看着那张昏迷的脸。
然后他举起了剑。
剑尖悬在赵铁的喉咙上方，他的手很稳。
杀？还是不杀？
杀了赵铁，怎么处理**？怎么应付宗门的盘查？万一赵铁的背后还有人，他一个杂役怎么扛得住？
不杀？赵铁已经知道他有一个能疗伤的底牌，也知道他敢反抗。如果放赵铁活着离开，下一次来的就不是三个人，是三十个人。
韩平站在那里，剑尖纹丝不动。
他想起了昨晚赵铁踩在他脸上的那只脚。
想起了木牌上那个被雨水泡烂的“平”字。
想起了赵铁说“内门根本没有这个人”。
然后他听到了零掌柜的声音，在识海里幽幽响起——
“客官，商城愿意回收**。定价视修为而定。炼气三层，估价5功德值。”
韩平愣了一下。
然后他慢慢、慢慢弯了一下嘴角。
这不是笑。这是猎人算完账之后，落下刀时的表情。
“成交。”
剑锋落下，血溅三尺。
韩平把赵铁三人的**回收给商城时，功德值到账15点。加上之前剩余的2点，总计17点。
他蹲在地上，用沾血的袖子擦拭那块木牌上的污迹。“平”字被血浸过之后，笔画里多了一层暗红色的纹路。
然后他翻开商城的功德值任务面板，准备兑换下一步需要的资源。
面板上多了一行新任务，字迹是刺目的红色：
“检测到客官首次击杀同族。触发隐藏任务——罪业之眼。任务说明：此后每击杀一名对您怀有杀意的修士，其业力将由商城代管。业力累积至一定数值，可解锁商城禁忌商品区。警告：业力累积过多将引来天道关注。是否接受？”
韩平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点下了“接受”。
窗外，天亮了。青云宗的晨钟敲响，浑厚的钟声传遍群山。没有人知道，在宗门最偏僻的角落，一个废灵根杂役刚刚烧掉了三具不存在的**，然后给自己背上了一道天道都在盯着的债。
韩平站起身，把擦干净的木牌重新塞进怀里。他看了一眼窗外升起的朝阳，眯了一下眼睛。
“这笔账，”他轻轻地说，“才开始算。”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