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妈在我对面坐下来，你那个盒饭摊子，本来也挣不了几个钱。你姐说了，等她这波合作签下来，给你找个正经工作。
我的摊子被砸了，妈。调料洒了一地，米饭也全毁了，加起来亏了将近一千块。
一千块嘛，妈给你补上。她说着就要去拿包。
我不要钱。我站起来，我要她把那条视频**，跟所有人澄清那是假的。
我**脸色变了：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她亲妹妹，你帮她配合一下都不行？
配合她说我有精神病？
哎呀，又不是真的，网上的事谁当真啊。我妈摆了摆手，你姐说了，这叫什么，叫营销策略。过几天热度就下去了。
我看着我妈。看着她身后墙上姐姐笑容灿烂的大照片。
妈，你知道姐姐的第一笔起步资金是哪来的吗？
当然知道，她自己大学兼职攒的，打了好几份工。
不是。我说，是我十六岁辍学后摆摊，第一年挣的两万三千块钱，全部打给了你，你转给了她。
我妈把脸别到一边：那是家里的钱，不是给你姐一个人的，家里统一调配嘛，**走得早，家里困难。
那之后十年，每个月我打回来的钱呢？
那也是家里开销，你姐读书、租房、买设备，哪样不要钱？
所以是我挣的钱供她走到今天，不是她自己打工攒的。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我**声音提高了，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你姐有出息了，你不也跟着沾光？她现在一千多万粉丝，以后你还愁什么？你别不知足。
我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我妈继续说着姐姐多优秀、多孝顺、给家里买了什么东西、带她去做了什么检查。每一笔花销，我在脑子里都能对上账本上的数字。
那些钱，是我四点半起床备菜，站到夜里十一点收摊，一份十二块钱的盒饭一份一份卖出来的。
但在我妈嘴里，那全是姐姐的本事。
我站起来往外走。
楚晚。我妈在身后喊我，你别犯浑，别去网上跟你姐对着干。你没有粉丝没有平台，闹起来吃亏的是你。
我没回头，把门带上了。
下楼的时候碰到邻居刘婶，她看了我一眼，目光闪烁，嘴角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神情。
楚晚啊，你姐那个视频我看了。她拉住我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是真的还是假的呀？
假的。
哦哦。刘婶松了手，但脸上的表情明显不信，那你多注意身体啊，精神上的问题要早看。
我走出巷子，沿着路往夜市方向走。手机不停振动，打开来看，是我半年前帮忙介绍进姐姐团队的赵颖。
她发来一份文件，是一封律师函的扫描件。
标题：关于林楚晚女士停止侵害、消除影响的律师函。
内容大意是，我对林楚楚女士长期实施跟踪骚扰行为，严重侵犯其人身安全和名誉权，要求我立即停止一切接触行为，删除所有相关信息，否则将依法追究法律责任。
下面是赵颖的一条消息：楚晚姐，这是楚楚让我转给你的。她说你签个字就行，配合一下，后面她会给你安排。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赵颖是我去年在夜市认识的，刚毕业找不到工作，吃了半个月我的免费盒饭。后来姐姐招助理，我主动推荐了她，还帮她改了简历。
现在她把律师函发给我，措辞里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我退出聊天界面，没有回复。
回到夜市，摊位还是昨晚的惨样，我用了两个小时清理。周姐帮我去**市场重新进了一趟调料，不肯收我的钱。
先欠着。她把一袋子瓶瓶罐罐放在我摊上，你那本账本上不差我这一笔。
我点头，蹲下来重新布置摊位。
下午三点，房东来了电话。
小林啊，这个月底你那个摊位到期，我不续了。
为什么？
前几天好几个人来闹事，影响整条街的生意，隔壁几家都跟我投诉了。你理解一下，我也是做生意的。
我捏着手机没说话。
押金月底之前退给你。他说完就挂了。
周姐听到了全程，一把夺过我手机看了看通话记录：这个老陈，做了二十年房东，什么时候怕过闹事的了？肯定是有人跟他打了招呼。
她说的对。但我没有证据。
我站在自己即将失去的摊位前，面前摆着收拾干净的锅碗瓢盆和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