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赘婿：从一张A4纸开始的家庭战争

我闺女让我让着她老公。
我没说话，低头看着小诺的脸，他睡得很安稳，小嘴一吮一吮的，像在做梦吃奶。
那个瞬间，我心里有一块什么东西碎了。
说不上来是什么。

那天晚饭我没做。
不是赌气，是真不想做。
方致远自己煮了意大利面，给小禾做了一份虾仁粥。
我在房间里泡了一碗方便面。
年糕溜进来，闻了闻方便面，嫌弃地走开了。
我说，年糕，你也嫌我？
它跳上我的床，在枕头上踩了两脚，趴下了。
算了，猫不嫌我就行。
晚上小禾来我房间，坐在床边。
好半天没开口。
我说，你有话就说。
小禾说，妈，致远那个人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说我没跟他一般见识。
小禾说，他是真的紧张，怕养不好孩子。他看了几十篇论文，买了七八本育儿书，都做了笔记。
我说，论文能当奶喝？孩子饿了，塞一篇论文到嘴里？
小禾被我噎住了，半天说了句，妈你这话也太……
我说太什么？太粗？**本来就是粗人。你要不嫌**粗，当初就不该让我来。
小禾的眼圈又红了。
我心一软，叹了口气，说行了行了，我不说了。
小禾说，妈你别走，你走了我真撑不住。
我说我没说走。
小禾说，那你跟致远能不能……好好相处？
好好相处。
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恳求。
我看着我闺女的脸，二十九岁了，生完孩子老了一圈，法令纹都出来了。
我说，行，我好好跟他处。
那天夜里我给老赵打电话。
老赵问，怎么样？方致远对你好不好？
我说好，挺好的。
老赵说，真的假的？你别骗我。
我说真的，挺好的，你放心。
老赵说，那就好。你在那边受委屈就跟我说，我过来。
我说你过来干嘛？你来了住哪儿？
老赵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我去住酒店。
我笑了，说你那点工资够住几天酒店的？
老赵说，那你好好照顾自己。
我说嗯。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
窗外是**的夜景，高楼大厦亮着灯，密密麻麻的，像一堵发光的墙。
在我们县城，晚上十点街上就没人了，路灯昏黄昏黄的，狗在巷子里叫。
那种黑和这种亮，都让人睡不着，但不一样。
县城的黑让人安心。
这里的亮让人发慌。
我关了灯，把被子蒙过头，闭上眼。
小诺在隔壁又哭了。
我掀开被子，穿上拖鞋，推开门走过去。
不用敲门。
我已经不敲了。

日子就这么过。
方致远上班，我带孩子。小禾休产假，但身体没恢复好，大部分时间在床上躺着。
喂奶的事，最后妥协了。
白天母乳为主，实在不够的时候加奶粉。方致远没再说什么，大概也知道拗不过我。
但他在奶粉品牌上花了三天研究。
对比了八个品牌的配料表、营养成分、奶源地、口碑评分，最后选了一款德国进口的，一罐四百多块。
我说，这也太贵了，国产的不行？
他说，这个牌子的DHA和益生菌配比最合理。
我说，我们那时候喂孩子，什么牌子都吃，也没见长得不好。
他没接话。
我也没再说。
四百多就四百多吧，又不是我掏钱。
他买了一个恒温壶，精确到四十五度。又买了一个奶瓶消毒器、一个暖奶器、一个婴儿体重秤。
厨房台面上摆了一排，跟实验室似的。
我每次冲奶粉的时候，他要是在家，就站在旁边看。
不说话，就看。
看我量了几勺粉，加了多少水，摇了几下，水温到了没到。
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有一次我忍不住说，你能不能别盯着我？
他说，我没盯着你，我就是顺便看看。
顺便。
他每次“顺便”的时候，眉头都是皱着的。
我那时候才明白，他不是不放心这个奶粉，他是不放心我。
在他眼里，我就是一个从小县城来的、没受过什么教育的老**，连冲奶粉都可能冲不好。
我想跟他说，我在食品厂干了三十年，经手的配料比你吃过的饭都多。
但我没说。
说了又能怎样？
他不会因为我在食品厂干过就多看我一眼。
在他的世界里，食品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