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解就一句话：
“字要大！颜色要红！”
我第一天交的图，他看了一眼。
“这什么？这么素？”
“谁看得见？”
“把标题放大！价格飘红！再加个爆炸贴！”
我改了三版。
最后那张图丑得我不忍心署名。
但老板满意了。
“这才对嘛。”
“做设计，别搞那些花里胡哨的。”
“卖货才是王道。”
我笑了一下，没说话。
中午吃饭的时候，同事小陈凑过来。
“新来的？”
“嗯。”
“习惯就好，孙总就这样，审美停留在2010年。”
“你之前在哪干的？”
“老家一个小公司。”
“哦。”
小陈的“哦”拖了很长。
那种“果然如此”的语气。
我低头吃饭。
下午接到一条消息。
那个读书APP的开发者回了。
“看了你的作品集，风格不错。能出一版试稿吗？满意就合作。”
我回了一个字。
“行。”
晚上回到隔断间。
打开绘图板。
开始画。
读书APP的界面。
我想了很久。
用的是极简风格。
大面积留白。
配色只用了三个颜色：深灰、米白、一个低饱和度的墨绿。
字体选了思源宋体。
页面的排版节奏参考了纸质书的版式。
翻页动画做了一个模拟纸页翻转的微交互。
画到凌晨三点。
发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八点，消息来了。
“我靠。”
“这也太好看了。”
“这真的只要2000？”
我看着这三条消息。
回了一句。
“满意就行。开始做完整的吧。”
“满意！太满意了！”
“**界面做下来多少钱？我加预算。”
“主界面、书架页、阅读页、设置页、个人中心，一共五个核心页面。”
“3500。”
“成交！”
他叫顾宇，90后程序员，辞了大厂出来单干。
在做一个小众读书工具。
付款很爽快。
定金先打了一半。
三天后我交了**。
他收到之后语音轰炸了我二十多条。
核心就一个意思：
“你为什么在做美工？你这水平不该在电商公司切图。”
我没解释。
有水平和有机会，是两码事。
他把做好的APP截图发了个帖子。
配文写了一句。
“UI是 @鹿鸣设计 做的，强烈推荐。”
鹿鸣设计是我的网名。
那个帖子，一天之内被转了四百多次。
底下评论里有人问：
“这个设计师在哪？接单吗？”
“求****。”
“这排版也太舒服了。”
我看着**消息。
一条一条弹出来。
六条新的合作咨询。
我坐在隔断间的床上。
抱着绘图板。
好像看到了一条缝隙。
很窄。
但有光。
第六章
白天在电商公司做海报。
晚上回来接私单。
一周之内，我接了四个设计项目。
最贵的一个报了5000。
加上电商公司的工资，这个月的收入预计能过一万。
催收电话还是会打来。
但频率从一天三个变成了两天一个。
因为我开始还钱了。
先还利息高的网贷。
每周转一千进去。
周五晚上，手机响了。
我妈。
“暮晚。”
“嗯。”
“你在上海还好吗？”
“还好。”
“吃得怎么样？住得怎么样？”
“都行。”
“**……”
我没说话。
我妈停顿了很久。
“**说，天元那边要搞一个年中答谢会。”
“到时候会返第一笔收益。”
“他说让我告诉你，等收益下来，给你还债。”
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用力。
“妈。”
“什么时候的答谢会？”
“下个月。”
“在哪？”
“就在咱们市的那个酒店。天元国际酒店。”
“我不需要他的钱。”
“暮晚——”
“你告诉他，那个钱不会来的。”
“他投的480万，一分都不会回来。”
“你别这么说！”我妈突然急了。
“**说了，张德明是有实力的人。公司有牌照，有产品，有实体店——”
“妈。”
“**都有实体店。”
“你……”
“我不跟你吵。”
“我挂了。”
挂完电话，我翻了一下天元康养的信息。
网上关于这个公司的帖子不少。
有人说好。
基本都是营销号。
有人说是骗子。
帖子很快被**。
我截了几张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