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说“风格很成熟”。
有人说“看不出是自学的”。
但评论归评论。
没人给我发offer。
到上海的时候，晚上六点多。
出了站，人潮汹涌。
我拖着行李箱，在路边站了五分钟。
找了个最便宜的短租房。
城中村。
一个月1300。
隔断间，放一张床就满了。
公共卫生间，公共厨房。
我把行李箱靠墙放好。
坐在床上。
这就是我在上海的家了。
手机响了。
我爸的微信。
“晚上回来吃饭吗？**炖了排骨。”
我看着这条消息。
笑了一下。
不知道该说他健忘还是无所谓。
昨天那场争吵，在他的世界里，可能真的什么都不算。
我没回。
打开**软件，开始一条条投简历。
投了四十七份。
一直投到凌晨一点。
手指在屏幕上划了无数次。
每一份简历发出去，都像扔进了大海。
**章
第二天一早，手机响了。
三家公司回了消息。
一家做电商的，要美工，月薪4500。
一家做社交的，要UI设计，月薪6000，但要求三年经验。
一家外包公司，按项目结算，不稳定。
我先去了那家社交公司面试。
面试官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
戴眼镜，头发有点油。
他翻了两分钟我的作品集。
“你在老家做美工的？”
“UI设计。”我纠正。
“一样。”他笑了一下。
“这几个界面还行，但你没有大厂经验。”
“我们这边需要有独立出方案的能力。”
“你这个水平，实话说，够呛。”
“如果给我一个测试题目——”
“不用了。”
他把作品集推回来。
“你可以再看看别的机会。”
我拿起作品集。
“谢谢。”
出了公司大门。
站在写字楼门口。
太阳很大。
晒得人头皮发疼。
第二家，电商公司。
HR看了我一眼。
“你不是本地人？”
“不是。”
“有住处吗？”
“有。”
“美工岗位，4500一个月，没有五险一金。试用期三个月，试用期3500。”
“加班多吗？”
“电商嘛，大促的时候肯定加。”
“不给加班费。”
我咬了一下牙。
“我可以试试。”
“行，后天来上班。”
从公司出来，我算了一笔账。
试用期3500。
房租1300。
吃饭一天30，一个月900。
交通200。
剩下1100。
六万块的债。
****要还四年半。
我蹲在路边。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有人穿着西装，从写字楼出来打车。
有人骑着电动车送外卖。
有人牵着孩子的手，从商场里走出来。
每个人都在活着。
都在想办法。
我也得想办法。
手机响了。
一条微信。
赵雅琳。
“暮晚，你到上海了吧？今晚一起吃个饭？我请你！好久没见了～”
三个笑脸表情。
我回了一条。
“今天有事，改天吧。”
“好嘞，你忙你忙～话说你找到工作了吗？”
“找到了。”
“哇，什么公司呀？”
我没回。
我知道她想要什么答案。
她想听我说一个她没听过的小公司名字。
然后她会说“哦～也挺好的”。
然后在心里把我归类为“混得不行”。
然后下次和别人吃饭的时候，拿我当谈资。
“你还记得陈暮晚吗？就以前咱公司那个美工，来上海了，找了个小电商公司，月薪可能三四千吧……”
这种戏码我太熟了。
不上当。
晚上回到隔断间。
打开绘图板。
在社交平台上刷了一圈。
有个人发了个需求帖：“找人做一套读书APP的UI界面，预算2000。”
我看了一下需求描述。
点开那人的主页。
是个独立开发者。
做了好几个小工具APP。
我写了一段自我介绍，附上作品集链接。
发了过去。
然后继续刷。
又接了两个小单子。
一个logo设计，500块。
一个公众号封面图，200块。
干到凌晨两点。
攒起来，700块。
还差五万九千三百。
第五章
电商公司的活儿很无聊。
每天就是做主图、详情页、促销海报。
模板套模板。
老板姓孙，四十多岁，做了十几年电商。
对设计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