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镜之岛

她点名要揍我，揍完却红着眼眶问：你疼不疼？------------------------------------------，不算钻心刺骨，却极为清晰。是带着情绪、蓄着目的的疼，没有半分嬉闹敷衍。“忍耐力不错。”楚梨的笑意再次从身后传来。，再次开口：“真没练过？真没有。”，眼底那股压抑已久的亢奋愈发明显，积压的情绪仿佛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忽然再次抬手，一掌落在林野的右臂。，她的声音跟着力道一同响起，带着积攒已久的委屈与戾气，字字清晰。“这一掌，你就是那些蛮不讲理、随意刁难人的家长。啪！”左臂再挨一下。“这一掌，你是只看升学率、从不体谅老师的校长。啪！”肩头一沉。“这一掌，你是办公室里搬弄是非、嚼人舌根的同事。啪！”另一侧肩头传来钝痛。“这一掌，你是临时放我鸽子、敷衍将就的相亲对象。”
她每一掌都落得干脆利落，力道越来越重，情绪也越来越激动。清脆的拍打声不断回荡在空旷的海滩上。
林野静静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她将所有积压的情绪，尽数宣泄在他身上。
没过多久，楚梨的呼吸渐渐急促，细密的汗珠浸透了她的额发，顺着白皙的鬓角滑落，原本清冷的脸颊染上一层滚烫的潮红，眼底的隐忍与压抑尽数散开。
最后一掌，狠狠落在林野的胸口。
力道骤然拔高数个层次，冲击力顺着胸膛蔓延全身，林野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一晃。
就在这一刻，所有动作戛然而止。
楚梨僵在原地，怔怔地看着林野，眼底满是错愕，像是被自己失控的力道彻底吓到了。
海风掠过沙滩，吹乱了她的发丝，也吹散了方才凌厉的戾气。
她的声音骤然放得极轻，带着一丝无措：“疼吗？”
“还行。”林野语气平稳，并无半分责怪。
她垂眸看着自己泛红发烫的掌心，安静地伫立了数秒。再抬眼时，那双清亮的眼眸已然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眼尾通红。
“对不起。”她嗓音微哑，带着浓浓的愧疚，“我是不是太用力了？”
“真的没事。”
楚梨紧紧咬着下唇，像是在强忍翻涌的酸涩与自责。下一瞬，她轻轻抬起微凉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抚过林野被打过的手臂、肩膀与胸口。
她的指尖带着海边独有的微凉湿气，轻轻拂过发烫的皮肤，像一片细碎的雪花，轻轻落在滚烫的肌肤上，温柔得近乎缱绻。
沉默在海风里蔓延良久，她才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释然与脆弱：“你知道吗？我这辈子，从来没打过架，更没动手打过任何人。就连和人争执，都从来没有过。”
“今天破例了。”林野轻声应道。
“嗯。”
她抬眼看向林野，眼底泪光闪烁，却扬起了一抹极轻的笑。那笑容混杂着委屈、释然，还有一种挣脱枷锁后，肆意又自由的轻松。
“谢谢你，愿意让我打。”
说完，她收回手，后退半步，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咸湿气息的海风，强行压下眼底的泛红。
“好了。”她抬手拍了拍掌心的细沙，语气恢复了轻快，“打够了，接下来好好玩。”
午后的海风温柔舒缓，吹散了方才压抑紧绷的氛围。
他们在这片私密海滩打起了羽毛球。岛上配套的娱乐设备皆是顶级品质，手中的尤尼克斯球拍质感极佳，临时支起的球网算不上标准，却丝毫不影响这份独处的惬意。
楚梨的球技远比林野想象中出色。她身形轻盈，移动迅捷，反应极快，每一次扣杀都角度刁钻、力道十足，利落干脆的模样，完全看不出方才失控宣泄、红着眼眶道歉的柔弱样子。
林野边接球边开口：“真没专门练过打球？”
“没有。”她跃起扣杀，白球擦着球网精准落在林野脚边，干脆利落，“只是这三年，我每天都在不停奔波。跑教室、跑操场、跑办公室、跑宿舍，一天两万步是常态，早就练出来了。”
她弯腰捡起白球，抬手发出一记高远球，白球直冲天际，被海风轻轻托住，轨迹飘忽灵动。
“什么工作，这么奔波？”林野顺势问道。
楚梨没有回答，娴熟地将球拍换到左手，一记漂亮的反手回击，白球稳稳落在底线边缘，分毫不差。
她抬眸看向林野，眼底带着浅浅笑意：“保密。岛上的规矩，你不问，我不说。”
林野了然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四十分钟下来，高强度的跑动终于让她体力透支。细密的汗水浸透了她的鬓发与衣领，她停下动作，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息，胸口微微起伏。
“累了？”林野问道。
“有点。”她直起身，用手背随意擦去额角的汗水，眼里依旧带着未尽的兴致，“但我还想玩。”
她打开随身的蓝牙音箱，连接手机播放了一首歌。曲调轻柔舒缓，节奏缓慢低沉，像独自一人待在空旷的房间里，低声呢喃自语，温柔又治愈。
“你会唱歌吗？”她忽然问。
“五音不全。”
“那正好，我也是。”
楚梨笑着将音箱放在沙滩中央，随后整个人直接躺倒在雪白的细沙上，四肢舒展，像一个大大的“大”字，肆意嵌在这片银白沙滩里。
灰蓝色的衣衫衬着纯白细沙，像一滴淡墨落入温热的牛乳中，干净又温柔。
她侧头看向林野，轻声吩咐：“你也躺下。”
林野微微迟疑：“沙子不烫吗？”
正午的沙滩被烈日烘烤，温度并不低。
楚梨语气淡然，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执拗：“烫就烫吧，我早就习惯了。”
林野看着她坦然松弛的模样，不再犹豫，顺势在她身侧的细沙上躺了下来。
温热的细沙包裹着躯体，轻柔的海风拂过耳畔，方才所有的压抑与躁动，都在这片无人的海滩上，悄然归于平静。动，都在这片无人的海滩上，悄然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