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按了暂停。
画面定格在一个夜晚，时间戳显示：2023年3月17日，21:47。
**站在单元门口，穿着他那件灰色的冲锋衣——那件是我两年前**一给他买的，付了五百六十八块。
他手里提着两个超市的袋子，白色塑料袋上印着"永辉"的绿色logo。
旁边站着那个女人，和昨天开门时一样的长发，换了一件米色大衣，围着一条焦糖色的围巾。
她伸手揽住他的胳膊，他侧过头看她，笑了一下。
赵磊继续快进。
3月24日。
4月2日。
4月15日。
4月30日。
同样的场景反复出现，只是衣服在换，天气在换，时间在换。
有一段画面里，那个女人踮起脚，手搭在他肩膀上，亲了他的嘴角。他伸手搂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日期是5月8日。
那天我发了微信问他在不在，他回我说在加班，还拍了一张办公桌的照片给我看。
赵磊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按着快进键。
我盯着屏幕，十个指头攥成拳，指关节咔咔作响。
"够了。"我说。
他停下来，把画面暂停在一个空无一人的门口。
"这些……能导出来吗？"
"按规定不能给个人拷贝。"他转过身看我，"但如果您走法律程序，律师带着函来调取，我们配合。"
我点了点头。
站起来的时候腿发软，膝盖磕在椅子扶手上，一阵钝痛。
走出物业办公室，阳光打在脸上，刺得眼睛发酸。
我走到小区中庭的石凳上坐下来。
那棵**红枫在风里晃了晃，几片叶子飘下来，落在我脚边的鹅卵石上。
手机响了。
**发来一条微信：中午想吃什么？我下班给你带。
后面跟了一个笑脸表情。
我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石凳上。
周五。
**在卧室里收拾行李箱。
"周末要出差。"他从衣柜里抽出两件衬衫，叠好放进箱子里，"有个客户在隔壁市，不方便线上谈，得登门拜访。"
我靠在卧室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水。
"周一晚上回来。"他拉上拉链，把行李箱立起来，拉杆抽出来试了试顺滑度，"冰箱里还有菜，你自己做着吃，别点外卖，那个油太重。"
"好。"
他走过来，伸手把我揽进怀里，下巴搁在我头顶。
身上是洗衣液的味道，薰衣草的，一直用的那个牌子。
"这几天好好休息，别老加班。"
我"嗯"了一声，手垂在身侧，没有回抱。
他没察觉——或者装作没察觉。
松开我之后，他弯腰穿鞋，拖着行李箱出了门。
"周一见。"
门关上。
我站在玄关，等着。等了整整五分钟，直到他的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完全消失。
目的地：他公司。
**的公司在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十四层，做建筑设计。
我到的时候是上午十点。
前台坐着一个年轻姑娘，化着淡妆，白衬衫，黑色工牌上写着"实习"两个字。
"你好，请问找哪位？"
"**在吗？"
她低头翻了翻桌上的一本签到册："**……今天没有看到他签到。您是？"
"我是他妻子。"
她的手指停在签到册上，抬头看了我一眼，没接话。
"他今天不在公司吗？"我又问了一遍。
她张了张嘴，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什么，目光越过我的肩膀，看向我身后。
我转过头。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走廊里，四十多岁的样子，微胖，穿深灰色POLO衫，手里夹着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
他显然听见了刚才的对话。
"你是**什么人？"他走过来，语气不客气。
"他妻子。"
"妻子？"他重复了一遍，眉毛往上挑了挑，上下打量我一圈，那目光像在打量一件不可能存在的东西。
"**请假了。"他说。
"请假做什么？"
"陪他女朋友产检。"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速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嘴里吐出来。
我的手攥紧了包带。
"他女朋友？"
"对。那个小姑娘上个月还来公司找过他，挺着肚子，都四五个月了。"他把文件袋换了只手拿，歪着头看我，"你到底是谁？"
"我是他妻子。"我第三次说，"我们结婚快五年了。"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