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着女儿走出了校长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我们母女俩的脚步声。
走到楼梯口，苏念突然站住了。
"妈。"
"嗯？"
"你说的那句话，是认真的吗？"
我蹲下身。苏念十七岁了，个子比我高，但这一刻她弯着腰，看起来像个被淋了雨的小动物。
"妈妈什么时候骗过你？"
苏念的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眼泪先掉了下来。
我擦掉她脸上的泪，站起来。
"回家。"
回到家，赵国栋已经坐在客厅里了。
他比我们先到。桌上摆着一壶凉了的茶，他的眼镜摘下来放在旁边，正用手捏着鼻梁。
这是他心虚的时候才有的动作。
"你去找校长了？"他抬头看我，声音很低。
"你知道名单的事？"我把包放下。
赵国栋没说话。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上周。"他说。
上周。
也就是说，名单公示之前七天，他就知道了。
"你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以为能解决。"赵国栋站起来，"我找马校长谈过，他说是上面的意思，没办法改。"
"上面？"我冷笑，"什么上面？张家就是上面？"
"知秋，你小声点，念念还在。"
"叫我苏晚晴。"我说，"你上周就知道我女儿的保送名额被人抢了，你瞒了我七天，你现在让我小声点？"
赵国栋的脸涨红了。
"我不是瞒你，我是不想你冲动。你看你今天，跑到校长室去闹，传出去像什么话？"
"像什么话？"我走到他面前，"你是青山一中的教导主任。你的女儿，十年竞赛，省赛一等奖，年级第一，保送名额被一个不及格的学生顶掉了。你作为她的父亲，你的反应是让**妈小声点？"
赵国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苏念站在走廊口，抱着书包看着我们。
"念念，去房间写作业。"赵国栋说。
"不用写了。"苏念的声音闷闷的，"保送没了，写什么都没用了。"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在我胸口。
"念念，你听妈妈说。"我走过去，"这件事还没结束，妈妈会帮你要回来。"
苏念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她爸，什么都没说，转身进了房间。
门关上，客厅里只剩下我和赵国栋。
"你到底想怎么办？"他问。
"找教育局。"
赵国栋猛地抬头。
"你疯了？"
"保送名额有明确的评审标准，成绩、竞赛成绩、综合素质评价，****写着。张子豪哪一条符合？去教育局查，名单经不起查。"
"苏晚晴！"赵国栋叫了我的全名，"你知不知道张德胜是什么人？他在县里盖了半条商业街，县教育局的办公楼都是他捐建的。你告到教育局，教育局帮谁？"
我沉默了。
"我不是怕事。"赵国栋走过来，压低声音，"我是怕你连现在的工作都保不住。你想想，你在一中教了十五年语文，念念也在一中读书。你真把事情闹大了，就算名额要回来了，念念还怎么在学校待？"
"那你说怎么办？"
"接受补偿。"赵国栋说，"五万块不少了。念念的实力摆在那里，高考自己考也能上好学校。保送不是唯一的路。"
"那不是五万块钱的问题。"我盯着他，"那是她十年的努力。你告诉我，你女儿十年的努力，值五万块？"
赵国栋被我问住了。
他转开视线，拿起眼镜重新戴上。
"我只是觉得，没必要跟张家死磕。"他的声音很疲惫，"我们惹不起。"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听见苏念房间里传来极轻的哭声。
她怕我听见，把脸埋在枕头里。
我攥着栏杆，指节发白。
手机亮了一下。
一个没存过的号码发来一条短信。
"苏老师，保送的事我帮不了你。但是你不要去教育局，没有用。张家的关系比你想的深。一个好心人。"
我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
删掉了。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去学校上课。
经过公告栏的时候，那张红纸还贴在那里。张子豪三个字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几个学生围在公告栏前议论。
"张子豪保送？他数学上回考了三十八分吧？"
"嘘，小声点。人家爸是校董会的。"
"那苏念呢？她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