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空手套白狼，字字值千金------------------------------------------。，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睁开眼，第一感觉就是饿，前胸贴后背的饿，胃酸在肚子里疯狂翻滚。。，但肿得像根紫红色的胡萝卜，稍微碰一下就钻心地疼。“醒了？哥。”。，两只手揣在破棉袄的袖筒里，正眼巴巴地看着他。。，还不知道从哪弄来个豁口的破粗碗，里面盛着大半碗浑浊的水。“哥，喝口水垫垫吧，庙后头井里打的，干净。”泥鳅端着碗凑过来，眼神里透着股小心翼翼的讨好。，吓得三个要例钱的连滚带爬，这股子不要命的疯劲，彻底把泥鳅镇住了。，接过破碗，“咕咚咕咚”把带着土腥味的凉水灌进肚子里。，稍微压住了那种烧灼感。
他抹了抹嘴，用袖子胡乱擦掉脸上干涸的血迹和泥巴。
“走。”陆离扶着墙站起来。
“去哪？”泥鳅赶紧站起来，像个尽职的小跟班。
“去城里，吃**子。”
泥鳅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但马上又垮下脸：“哥，咱身上一个大子儿都没有，去哪吃包子啊？要不我再去东关街那边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顺点残羹冷炙回来？”
“出息。”
陆离瞥了他一眼，迈步往庙外走去。
“我昨晚不是说了吗，带你去提款。”
泥鳅跟在后面，满脸疑惑，心里直犯嘀咕。提款？这位新认的大哥是不是昨晚淋雨发烧，把脑子烧糊涂了？
他可是亲眼看见大哥翻遍了身上的破兜，连个虱子都没翻出来，哪来的款？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破败的棚户区，渐渐进入了奉天城的繁华地段。
这是陆离穿越过来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看到这座**初年的北方重镇。
真***割裂。
脚下的路从泥泞的土路变成了平整的青石板。
街道中间，几条铁轨延伸出去，一辆绿皮的“叮当车”冒着火花从他们面前驶过，车厢里坐着穿西装打领带的洋行买办，还有穿着华丽旗袍的阔**。
而街道两边，则是拉着黄包车满头大汗的苦力，以及像陆离和泥鳅这样，衣不蔽体、缩在墙角发抖的流民。
包子铺里飘出**的肉香，混合着街头煤球炉子的烟火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泥鳅走不动道了，站在一个卖白面大**的摊子前，眼睛死死盯着那白白胖胖的包子，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
摊主是个系着油腻围裙的胖子，看见两个要饭的堵在摊前，立刻拿起赶**的破蒲扇，一脸嫌恶地挥舞起来。
“去去去！哪来的臭叫花子，别挡了老子的财气！再看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
泥鳅吓得缩了缩脖子，赶紧退了两步。
陆离却没动。
他平静地看着那个胖老板。
胖老板被这眼神盯得心里有些发毛，举着蒲扇的手僵在半空，骂人的话也卡在了嗓子眼。
“记住这个味儿。”陆离拍了拍泥鳅的肩膀，“最迟中午，我让你吃这包子吃到吐。”
说完，转身就走。
泥鳅赶紧跟上，心里虽然一百个不相信，但大哥这派头，这说话的底气，真像那么回事。
两人穿过两条街，终于停在了一座气派的二层青砖楼房前。
楼房门口挂着两盏巨大的红灯笼，门匾上用金漆写着四个大字：德隆当铺。
门口站着两个抱肩膀的青衣护院，腰里鼓鼓囊囊的，一看就带着家伙。
“哥，这……这是德隆当铺啊。”泥鳅压低了声音，牙齿直打架。
“提款。”
“别逗了哥！”泥鳅快哭了，“这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咱这副穷酸样，连大门都进不去，就得被护院打断腿扔出来！”
陆离没理他，目光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当铺斜对面，有个卖大碗茶的小茶摊，搭着个破棚子。
“你身上还有钱吗？”陆离突然转头问。
泥鳅愣了一下，赶紧伸手进裤*里掏了半天，摸出两枚生了锈的铜板，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就剩这两文钱了，本来打算留着买半个杂面饼子的。”
“拿来。”
陆离一把抓过铜板，大步走到斜对面的茶摊前，把铜板往方桌上一拍。
“老板，来壶高碎。”
茶摊老板是个干瘦的老头，看了看陆离这身破烂行头，又看了看桌上的两文钱，也没多说什么，提着一把大铜壶过来，给桌上的粗瓷碗里倒满了热气腾腾的茶水。
陆离坐在长条凳上，端起粗瓷碗，吹了吹上面的茶沫子，喝了一口。
“舒坦。”
热茶下肚，整个人的毛孔都像打开了。
泥鳅站在旁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哥，你到底要干啥啊？这两文钱喝了茶，咱中午真得喝西北风了！”
陆离放下茶碗，看着对面的德隆当铺。
“泥鳅，你知道做生意，什么买卖最赚钱吗？”
“啥买卖？开烟馆？开赌场？”
“错。”陆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是没有本钱的买卖。”
“空手套白狼？”泥鳅瞪大了眼睛。
“没错。”陆离招了招手，示意泥鳅把耳朵凑过来，“我现在教你几句话，你一字不落地记死在脑子里。”
泥鳅赶紧把耳朵贴过去。
陆离压低声音，快速说了几句。
泥鳅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煞白，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哥！亲哥！你这是让我去送死啊！”泥鳅压着嗓子哀嚎，“这话要是喊出去，德隆当铺的人非把我活剥了不可！”
“你怕什么？”陆离眼神一冷，语气不带半点温度，“富贵险中求。你昨天不是说，只要能吃饱饭，把命卖给我都行吗？怎么，今天就怂了？”
泥鳅看着陆离，想起了昨晚破庙里的事，狠狠地打了个寒颤。
他知道，眼前这个大哥，比那些混混可怕一万倍。
“我……我去！”泥鳅咬了咬牙，“哥，我要是出不来，你清明节记得给我烧个**子。”
“去吧，挺起胸膛，别像个要饭的。”陆离重新端起茶碗。
泥鳅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德隆当铺走去。
陆离坐在茶摊里，死死盯着当铺的大门。
那张一百块大洋的死当票子，确实不在他手里，被那个刀疤脸杀手拿走了。
但那又怎样？
信息差，就是最大的资本。
他知道当票的存在，知道当的是“金壳怀表”，更知道这件事牵扯到一个脖子上有“蝎子”纹身的死人。
这就足够了。
既然有人在找这张票子，甚至不惜当街**，那就说明这当票里的水，深不可测。当铺里，绝对有人心虚。
陆离就是要拿这几句暗语，去炸一炸德隆当铺的鱼塘，看看能炸出多大的鱼。
此时，泥鳅已经走到了当铺门口。
两个护院立刻横着眉毛拦了上来。
“滚滚滚！要饭去别处要，瞎了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左边那个护院伸手就推。
泥鳅被推得一个踉跄，但想起了陆离的交代，咬着牙死死站住，扯开嗓子，用破锣一样的声音大喊起来：
“城南乱葬岗！西洋金壳表！”
“蝎子让我给掌柜的带句话！”
这两嗓子，他喊得声嘶力竭。
门口的两个护院愣住了。
大堂里正在低头拨算盘的伙计，手一抖，算盘珠子稀里哗啦乱响。
那个戴着瓜皮帽的伙计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难以掩饰的震惊和恐慌。
他死死盯着门外那个瘦骨嶙峋的小乞丐。
“你……你说什么？”伙计的声音都变了调。
“我说，”泥鳅咽了口唾沫，“蝎子让我带句话！”
伙计的脸瞬间白了。
他连忙从高高的柜台后面绕出来，一把推开门口发愣的护院，死死抓住泥鳅的胳膊。
“小兄弟！这话是谁教你说的？！”伙计满头大汗，压低声音急促地问。
泥鳅胳膊被捏得生疼，但他没挣扎，而是按照陆离的吩咐，转过头，看向街斜对面的那个破茶摊。
伙计顺着泥鳅的目光看过去。
茶摊的破棚子底下，一个穿着破烂单褂、脸上还有血污的半大小子，正稳稳地坐在长条凳上。
那小子手里端着一个豁口的粗瓷茶碗。
隔着半条街的距离。
那个半大小子微微举起手中的茶碗，冲着伙计，遥遥地敬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