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半个窝头，一条泥鳅------------------------------------------！，闪电撕裂了夜空，把破庙照得惨白。，肌肉紧绷。，他看清了。。，头发乱得像个鸡窝，脸上糊满了泥巴，根本看不清五官。，露在外面的胳膊细得像麻秆，仿佛一折就断。，他正像一只受惊的野猫，死死盯着陆离手里的砖头，身子往后缩了缩。，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半大小子为了半个干粮**的事，不稀奇。。，还是肚子发出的**声打破了沉默。“咕噜噜……”，他看了一眼脚边那个沾了灰的窝头。“你扔的？”陆离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戒备。
横梁上的瘦猴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为什么？”
“你……你喘气声太弱了，像要断气。”瘦猴的声音很涩，“死在下面，会发臭，还会招野狗，我……我不想挪窝。”
这理由，很**。
陆离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
他扔下砖头，捡起那个窝头，在衣服上随便蹭了蹭灰，直接塞进嘴里，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实在太硬了。
这玩意儿根本不是纯玉米面做的，里面掺了大量的麸皮，咽下去的时候，喇得嗓子眼生疼。
碳水化合物带来的能量，虽然微弱，但让他的身体终于回过了一丝暖意。
横梁上的瘦猴看着陆离狼吞虎咽的样子，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咽了一大口唾沫。
他显然也饿。
陆离三口两口把大半个窝头吃完，只留下了指甲盖大小的一块。
他抬起头，看着上面那双发绿的眼睛。
“下来吧，我不打你。”
瘦猴没动，眼神依然警惕。
“怎么，怕我抢你这破庙的地盘？”陆离冷笑一声，“老子要是想弄死你，刚才那一砖头就飞上去了，下来！”
最后两个字，陆离加重了语气。
瘦猴被震住了。
他犹豫了一下，终于手脚并用，像一只灵活的壁虎，顺着一根破烂的柱子滑了下来。
落地没有一点声音。
这身手，这敏捷度，看得陆离心里暗暗点头。
是个好苗子，在这个乱世，有这种身手，哪怕去当个小偷，也比普通要饭的活得长。
“叫什么名字？”陆离靠在墙上，淡淡地问。
“泥鳅。”
“大名呢？”
“没大名，从小就叫泥鳅。”泥鳅缩在一个离陆离不远不近的安全距离，眼睛死盯着陆离的手，生怕他突然暴起伤人。
泥鳅。
这名字起得贴切，滑溜，抓不住，在底层泥沼里也能钻出一条活路。
“刚才多谢了。”陆离不是个不知好歹的人，“我叫陆离。”
泥鳅没接茬，只是嘟囔了一句：“你衣服上都是血，你**了？”
他的眼神里透着畏惧。
“杀了两头猪而已。”陆离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身上的泥水，“怎么，怕了？”
“不怕。”泥鳅挺了挺干瘪的**，“这年头，好人都死绝了。能**的，才活得久。”
陆离乐了。
这小子，有点意思。三观跟着乱世走，没被那些假仁假义**，够务实。
就在陆离打算再套套泥鳅的话，摸清一下奉天城现在具体是什么局势的时候。
破庙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伴随着踩水的“吧唧”声，还有骂骂咧咧的粗话。
“****，这鬼天气，说下就下！赵瘸子那老东西，非逼着咱们今晚出来收例钱！”
“行了别抱怨了，前面那个破庙里，应该有几个小叫花子，把他们这几天的铜板都搜刮干净，够咱们去吃碗热汤面了！”
听到这两个声音，泥鳅的脸色瞬间变了。
“是……是丐帮的人！收例钱的！”
泥鳅压低声音，惊恐地四下张望，想要找地方藏起来。
但庙就这么大，一目了然。
“丐帮？洪七公那种？”陆离皱了皱眉。
“什么红七公白七公！”泥鳅急得直跳脚，“是花子头赵瘸子手下的人！被他们抓住，拿不出钱，得脱层皮！”
说话间，三个披着破蓑衣、手里拿着木棍的汉子已经走进了破庙。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右眼只有眼白，看着格外瘆人。
瞎眼汉子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泥鳅，还有靠在墙边的陆离。
“哟呵，泥鳅，你小子长能耐了啊，学会带外人进咱们的地盘了？”
瞎眼汉子用木棍敲了敲地面，恶狠狠地走过来。
“这破庙什么时候成你们丐帮的了？”泥鳅虽然害怕，但还是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这是无主的地方！”
“放屁！在这城西的地界上，要饭的就得归我们赵爷管！废话少说，今天的例钱呢？一人三个铜板，少一个子儿，今天打断你的狗腿！”
瞎眼汉子身后的两个喽啰也跟着凑上前来，一脸狞笑。
泥鳅死死捂住自己的破麻袋片，拼命摇头。
那半个窝头是他今天唯一的收获，哪来的铜钱？
瞎眼汉子见状，脸一沉，举起手里的木棍就朝泥鳅的脑袋砸去。
“不见棺材不掉泪的贱骨头！”
这一棍子要是砸实了，泥鳅非得头破血流不可。
泥鳅吓得闭紧了眼睛，抱着头蹲在地上。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啪！”
一声闷响。
木棍停在了半空中。
一只手，一只指甲里全是泥垢、手腕上还有被绳子勒出血痕的手，稳稳地抓住了木棍的另一端。
瞎眼汉子愣住了。
他用力往回抽了抽，木棍纹丝不动，仿佛长在了那只手里一样。
顺着那只手，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平静，幽深。
正是刚才一直没出声的陆离。
“三个铜板是吧？”
陆离慢慢站直了身子。
他现在的卖相实在太吓人了。一身破烂，浑身湿透，衣服上全是血迹。
加上他刚才自己接骨时咬破了嘴唇，嘴角还残留着血丝，活脱脱一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瞎眼汉子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木棍，后退了一步。
“你……你是哪条道上的？敢管我们丐帮的闲事？”
瞎眼汉子强作镇定地喝问道，但声音已经没刚才那么足了。
陆离没说话。
他只是慢慢地，把手伸向了自己的后腰。
然后，猛地拔出了一把生锈的剔骨刀。
“老子今天刚宰了两个人，手正*着呢。”
陆离掂量了一下手里的剔骨刀，刀尖指着瞎眼汉子的鼻子。
“你们三个，谁先来给我凑个数？”
那两个跟班喽啰看着陆离身上的血，还有那把杀气腾腾的剔骨刀，腿肚子已经开始打转了。
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眼前这个浑身是血的半大小子，绝对是个**不眨眼的亡命徒！
瞎眼汉子咽了一口唾沫。
他也就是个欺软怕硬的地痞，平时欺负欺负小叫花子还行，真遇到这种见过血的狠茬子，他比谁都怂。
“行……行，算你狠！”
瞎眼汉子指了指陆离。
“你小子有种别走，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连掉在地上的木棍都顾不上捡，带着两个手下，逃出了破庙，瞬间消失在雨夜里。
看着三人跑远，陆离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把剔骨刀重新别回后腰，身体微微晃了晃。
刚才那一下，已经透支了他最后一点体力。
要是对方真敢上，他现在的状态，还真不一定能打赢三个拿着棍子的壮汉。
“你……你真**了？”
泥鳅从地上站起来，看着陆离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同情加畏惧，现在就是彻底的敬畏，甚至带着一丝崇拜。
“骗他们的。”
陆离重新靠墙坐下。
“那种废物，吓唬吓唬就尿裤子了。”
泥鳅眨了眨眼睛，似乎在消化陆离这句话的意思。
随后，他凑近了一点。
“陆爷，你刚才真威风。”泥鳅的称呼不知不觉变了，“你肯定不是普通人，怎么也落魄到这儿了？”
“爷的事，少打听。”
陆离闭上眼睛，调整着呼吸。
他现在没精力去编造自己的身世，保持神秘感，反而能让这个小泥鳅更敬畏。
“泥鳅。”
“哎，陆爷您吩咐。”
陆离顿了顿，摸了摸干瘪的肚子。
“明天天一亮，带我去找个能弄到钱的地方。”
泥鳅愣住了：“弄钱？去哪弄？要饭吗？我不行，我没那手艺……”
“要个屁的饭。”
陆离冷哼一声。
“老子是去提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