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年的告别信

今天。
我在信封上贴上邮票，在晨光中走出了家门。邮筒就在街角，我每天路过都会看一眼的那个绿色铁皮箱。我站在它面前，手里握着七个信封，像握着七年的时光。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六个、七个。
我把它们一封一封地投了进去。
铁皮箱发出沉闷的声响。
然后我转身，朝医院的方向走去。今天是我复查的日子。虽然我知道，结果不会有什么不同。
风有点凉了，我把外套裹紧了一些。
梧桐叶又落了一片。
第一章 · 初见
七年前。
我第一次站在你家门口的时候，是一个夏天的傍晚。夕阳把整座城市的天空染成橘红色，热浪还没完全退去，蝉鸣声从路边的梧桐树上传来，嘈杂而响亮。
我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那是我最好的衣服了，为了今天的见面特意去商场买的，打折，九十九块钱。裙摆有些长，不太合身，但在我当时的衣柜里，已经是最拿得出手的一件了。
我妈在医院的病床上拉着我的手，枯瘦的手指攥得我生疼。"小晚，妈对不起你……"
我摇摇头，说不出一句话。肝癌晚期，医生说最多还有三个月。我已经把能借的钱都借了，能卖的东西都卖了。但医药费像无底洞，我在里面越陷越深，连呼吸都带着绝望的味道。
然后那个男人出现了。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出现在医院走廊的尽头。我一开始以为是哪个病人的家属，直到他径直走到我面前，递给我一张名片。
"沈先生的私人助理，我姓周。"
沈先生。我听说过这个名字。这座城市里，姓沈的人很多，但能被尊称一声"沈先生"的，只有一个——沈氏集团的当家人，沈云洲。
我接过名片，手在发抖。
"沈先生想见你。"
"为什么？"我问。
他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脸上停顿了几秒，然后说："你长得很像一位故人。"
就是这样一句话，我的命运被改变了。
那天下午，我坐在你家的客厅里，手里捧着一杯茶，指尖都在发颤。你家的客厅真大啊，水晶吊灯挂在三米高的天花板上，落地窗外是一片修剪整齐的花园。沙发是深棕色的真皮，坐上去软得像是要陷进去。一切都是我从未见过的精致和昂贵。
我像个闯入者，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缩在沙发的一角，不敢碰任何东西。
然后你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我后来常常回想那个瞬间。你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头发微微有些凌乱，像是刚从书房出来。你的五官很好看，眉骨高挺，鼻梁笔直，但最吸引我的是你的眼睛——那是一种很深的黑色，像幽深的井，看不见底。
你走下楼梯，目光落在我身上。
然后你的脚步顿住了。
那三秒钟，我看懂了你的所有表情。从震惊——像看见了不可能出现的人——到困惑——像在确认什么——再到失望——像发现是一场空欢喜——最后归于冷漠。
"你不是她。"你说。
声音很平淡，但我听出了里面的暗涌。
"我……"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
周助理在旁边低声说："沈先生，这是按照老先生的吩咐找到的人。"
你沉默了很久。
最后你说："留下吧。"
然后你转身上了楼，没有再看我一眼。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你。
我后来想了很久，你为什么会留下我。是因为我长得像她，让可以在偶尔看到我的时候，假装她还在？还是因为你父亲的命令让你没有选择？也许两者都有，也许两者都没有。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的是，从那天起，我成了一个替身。
管家刘妈带我去了我住的房间——在走廊的尽头，离你的主卧很远。房间不算大，但很干净，有一扇朝南的窗户，窗外能看到花园。刘妈给我拿了几套换洗的衣服，说都是按尺寸准备的。
"沈先生平时不太下楼吃饭，"刘妈说，"有事我会叫你。"
我点点头，坐在床沿上，环顾着这个陌生的房间。一切都像一场梦，一场我做不了主的梦。
窗外的夏蝉还在叫。
我拿出手机，想给我妈打个电话，但想了想还是放下了。我说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