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军师那种人虽然聪明,但太狂,太傲,所以死得快。
而李长河这种人,就像是**滩上的骆驼刺,看着不起眼,根却扎得比谁都深。
“我对查账没兴趣。”
周扬收回目光,语气淡了下来:“那些是纪委的事,不是我这个*****该操心的。”
“那周警官这一大早过来,是……”李长河试探着问了一句。
“两件事。”
周扬伸出两根手指,在清晨冷冽的空气里晃了晃:“第一,那个找羊的借口太烂了。马旦和张旺,让他们回来吧。所里刚清理了一遍,有些脏活累活还得有人干。尤其是马所,那是***的人,总不能一直跟着你这个镇长**后面转。”
李长河端着缸子的手顿了顿,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他是个聪明人,周扬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清理了一遍,清理的是谁?自然是军师那伙人。既然军师没了,那之前的那些恩恩怨怨也就翻篇了。周扬这是在告诉他,我不动你的人,你也别给我使绊子,让***恢复正常运转。
“行。”李长河答应得很干脆,脸上甚至露出一副松了口气的表情:“我也正想跟您说这事儿呢。昨晚风大,我这心里一直不踏实,怕那两个愣头青在外面出什么事。既然周警官开口了,我这就让人去把他们叫回来。”
“第二件事。”
周扬没理会他的顺水推舟,往前走了一步,逼近李长河。
两人的距离拉近到了半米之内,周扬身上那股子还没散尽的硝烟味和血腥气,隐隐约约地钻进了李长河的鼻孔。
“我要一份名单。”周扬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硬度:“这黄崖镇上,除了军师那伙人,还有多少吃生米的、扒火车的、倒腾黑货的,不管是坐地虎还是过江龙,我要他们的名字、落脚点,还有常去的地方。”
李长河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了。
他放下手里的搪瓷缸子,放在窗台上,两只手揣进袖筒里,皱着眉头叹了口气:“周警官,您这可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我是镇长,管的是行政,这些治安上的事儿,按理说该是你们***……”
“啪。”
那把五四式**,被周扬随手拍在了那张满是茶垢的木桌上。
枪身黝黑,在那只掉了瓷的搪瓷缸子旁边,显得格外扎眼。
枪口没对着人,就那么斜斜地指着窗外那片混沌的黄沙天,像是一头刚吃饱了肉、正在打盹的铁兽。
李长河眼皮子猛地一跳,揣在袖筒里的手僵住了。
“李镇长,我是来跟你通气的,不是来跟你开**会研究方案的。”
周扬拉过一把方凳,大马金刀地坐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看不出半点情绪,就像两口枯井:“你也别跟我打官腔,这套太极拳,我在燕京看了几十年,你这点火候,不够看。”
他伸出左手,食指在枪身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笃、笃”的脆响。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就两条路。”
周扬的声音很平,平得就像这**滩上的风,刮在脸上生疼:“第一,把我要的东西拿出来。我去跟那帮杂碎玩命。我要是干赢了,这黄崖镇的天就亮了,你李镇长也有个治安清明的政绩,皆大欢喜。”
“我要是干不赢,死在那帮人手里,那也是我周扬学艺不精,跟你没半毛钱关系。等风停了,你接着当你的土皇帝,该吃吃,该喝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