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少份工，饭都吃不饱的日子过了十年。**在电话里哭着说"招娣啊，你弟弟当时也不是故意的，生意赔了他也难受"，她爸在电话里骂"你是姐姐，弟弟有难你不帮，你还是人吗"。
她一直以为是弟弟沈浩宇自己借的钱，做生意亏了，她作为姐姐，被父母道德绑架，不得不帮忙还。
她从来不知道，那笔钱从一开始就是她父母瞒着她、偷了她的身份信息、以她的名义借的。
她是这场骗局里唯一的受害者，也是唯一不知情的人。
沈招娣把手机收起来，从口袋里翻出另一部手机，是她现在用的那部。她翻到通讯录里赵小曼的名字，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姐！你猜我刚在食堂听到什么八卦。"赵小曼的声音里带着八卦的兴奋。
"小曼。"沈招娣打断她，声音很平，平得不正常，"明天请个假，陪我回去一趟。"
"回哪儿？"
"回老家。我弟弟后天结婚，我妈昨天打电话让我回去，还让我再拿三百万出来。"
赵小曼的声音瞬间拔高："三百万？她怎么不去抢？你这些年给你们家填了多少了？你弟那个烂摊子你都替他扛了十年了，还要三百万？沈招娣你是不是又心软了？"
"没有。"沈招娣的声音依然很平，"这次不一样。小曼，我今天拿到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沈招娣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嘴角动了一下。那不是笑，更像是肌肉的一次痉挛。
"一份礼物。我要在我弟弟的婚礼上，亲手送给我爸妈。"
她没有说那是什么礼物。赵小曼在电话那头追问了两句，她只是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然后挂了电话。
她把两部手机都揣回口袋，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流，忽然觉得脚下的地面比任何时候都稳。
十年了。这是她第一次觉得脚底下有地面。
故事要从十年前说起。
沈招娣不是她给自己起的名字。这个名字是她爸沈建国取的，意思明明白白——招一个弟弟来。她出生的时候，沈建国看了一眼产房里的婴儿，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一口夹生饭。王桂芬躺在病床上，虚弱地说了一句"是个闺女"，沈建国转身就走了，连孩子都没抱。
两年后，弟弟沈浩宇出生了。沈建国在医院走廊里放了一挂鞭炮，把整层楼的病人都吵醒了，护士出来骂他，他笑得合不拢嘴，连说"对不住对不住，我得了个儿子"。
从那天起，这个家里就只有一个孩子。
沈浩宇要什么有什么。好吃的先紧着他，新衣服先给他买，过年的压岁钱他的永远比姐姐多一倍。沈招娣穿的是邻居家姐姐淘汰的旧衣服，冬天的棉袄袖子短了一截，露着一截手腕，冻得通红。王桂芬看见了，拉过她的手搓了搓，说了一句"闺女家不用穿太好，浪费"。
沈招娣从小就知道一个道理：在这个家里，她是多余的。她的存在只有一个意义，就是将来替弟弟服务。
好在她读书争气。不是因为喜欢读书，是因为这是唯一不花家里钱就能让自己有价值的事情。她从小学到高中，成绩一直是班级前三。高考那年，她考上了省城的大学，食品科学专业，学费靠助学贷款和奖学金解决，没问家里要过一分钱。
大学四年，她打了无数份工。食堂帮厨、超市促销、家教、发**。她学会了做各种菜，从学校食堂的大锅菜到给私人老板做的精致便当。她什么苦都吃得下，什么委屈都咽得下，因为她知道，只要她能自己挣钱，就不用再回那个家。
毕业那年，她在省城一家食品公司找到了实习的机会。领导对她很满意，说转正没问题，月薪四千，包一顿午饭。对当时的她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未来了。
然后，三月十二号到了。
那天她接到王桂芬的电话，说弟弟沈浩宇要做生意，开一家**店，需要周转资金。沈招娣问要多少，王桂芬吞吞吐吐地说了一个数字：三百万。
"妈，你疯了吧？三百万开**店？"
"不光是**店，你弟还想搞什么****，说是赚大钱的好项目。他跟人家谈好了，就差这笔钱了。"
"那也不用三百万。而且这钱哪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