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说的重要客户，是林娜？"
他的肩膀顿了一下。
"别把事情想歪了。她是我合伙人，我给她买辆车是公事。"
公事。
我闭了闭眼，把门关上了。
那天晚上我睡在客厅沙发上。身上盖着去年结婚纪念**送我的那条羊毛毯。后来我才知道，那条毯子，也是用我的信用卡买的。
第二天早上八点，我请了半天假去医院。
主治医生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我敲了三下，许医生抬头看见是我，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苏女士，你来了正好。***的手术费，系统显示还没有到账。"
"许医生，能不能宽限两天？最迟周一中午。"
许医生叹了口气，把一份检查报告推到我面前。
"我跟你说实话。***的左前降支堵了百分之八十五，这个数字每天都在变。周二再不做，后面风险会大很多。最迟周一下午五点前，手术费必须到位。"
我攥着那份报告走出医生办公室，走廊的白炽灯照得我的影子又长又薄。
我掏出手机，翻到李明的对话框。
"手术费最迟周一下午要交。你能不能先把钱转回来？"
发出去。
等了十分钟。已读不回。
又等了二十分钟。
他回了一条语音。我点开，是他在外面什么嘈杂的地方，像是咖啡厅，**有人在笑。
"说了下个月给你，这两天我手头紧。你跟你那些同事借借不行吗？你在公司干了这么多年，借个几万块钱的面子还没有？"
几万块钱。
五十万，在他嘴里变成了"几万块"。
我站在住院部走廊里，握着手机的手慢慢垂了下去。
身后有脚步声。回过头，是我妈。她穿着病号服，吊着输液瓶的铁架子跟着她一起走过来。
"晚晚，你在这里站着干嘛？你不去上班吗？"
"妈，你怎么出来了？"
"躺太久腰疼，出来走走。"她走到我旁边，歪头看着我的脸，"肿消了一点了，今天好看些了。"
我没说话。
她伸出没**的那只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脸。指腹是凉的，带着消毒水的味道。
"晚晚，妈跟你说。"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我这个手术，做不做都行。医生说了，吃药也能维持。"
"妈。"
"别妈我。你脸上的伤，加上今天你的表情，我看得出来你在发愁。钱不够就不做，妈不想给你添压力。"
"不是的，妈。钱够了，就是走流程，周一就到。"
她看着我，那双眼睛浑浊了不少，但是里面的那种东西很亮。是做了一辈子母亲的人才有的那种亮。
"你别骗我。你现在的样子，跟**生病那年一模一样。"
我爸是八年前走的。胃癌晚期，从确诊到走只有四个月。那时候我刚大学毕业，工作刚一年，一分钱掰两半花。
我蹲下身，把头埋在她的膝盖上，没哭。
"妈，我能搞定。你就安心等着做手术。"
她没有回答，只是把手放在我的头顶，很轻很轻地拍了两下。
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三点。
我打开电脑，登录银行网页版，一笔一笔地往回翻近半年的交易记录。
越翻越冷。
三月份：转出八万，备注"公司运营周转"。四月份：转出十二万，备注"设备采购"。五月份：转出六万，备注"客户招待"。六月份：转出三万五千，备注"差旅"。
半年时间，加上昨天那五十万，从我的账户里一共流出了将近八十万。
八十万。
我每个月工资一万五。这些钱里有一半是我这几年的全部积蓄，有一半是我妈卖了老家的宅基地凑给我应急的。
他说的每一笔都是"公司用的"。我信了。
我打开另一个抽屉，翻出了一叠快递签收单。上面都是我的签名，但收货地址不是我家，是一个我从没去过的小区。
赵敏今天中午发来了一条消息：查到了一些东西，晚上见面说。
我关上电脑，站起来走到阳台上。
楼下的马路上车来车往，有个外卖员骑着电动车拐弯太急差点撞上行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我的手机又响了一声。
不是银行短信，不是赵敏，不是李明。
是一个存着"公司前台"的号码。
"苏总，您下午三点半跟沈董的会议，是线上开还是到公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