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很小的一步，但足够让我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
是迪奥的那款真我。上个月李明说打碎了一瓶快递，让我别计较。
那瓶香水，是我在网上花了三周工资抢的。
也送给她了。
包间的门关上了。走廊里又长又安静，脚底下红色的地毯吞掉了所有声音。
赵敏扶着我走了十几步，突然停下来。
"苏晚，***手术费，是不是被他拿走了？"
我没有说话。左脸上的疼传到了牙根，我觉得整排牙齿都在松动。
"回答我。"
"五十万。"我说，"全部。"
赵敏的手在我肩上收紧了。她没有再问了。
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外面是十一月的夜，风把几片枯叶吹过了马路。我盯着自己映在玻璃上的脸，左颊肿起来了一块，红得发紫。
我**手术是下周二。
今天是周五。
我还有四天。
赵敏把我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住院部的灯还亮着，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有个护士推着药车从我们身边经过，轮子压在地砖上吱呀吱呀地响。
我妈住在心内科的普通双人间，隔壁床位的老**已经睡着了，呼噜声很轻。
她还醒着。半靠在床头看一本翻旧了的养生杂志，老花镜滑到鼻尖上，听见门响就抬起头来。
"晚晚？你怎么这个点来了？"
她的目光落在我脸上，杂志从手里滑下去掉在被子上。
"你脸怎么了？"
"下班太急，撞到车门上了。"我笑了一下，左半边脸的肌肉牵动伤处，疼得我差点变了表情。
"骗人。"我妈把老花镜摘下来放在床头柜上，"你从小撒谎就不看人眼睛。是不是李明打的？"
"妈。"
"是不是？"
我没有回答。我在床边坐下来，拉过她的手。她的手指很瘦，皮肤底下青色的血管一条条地凸出来。
"妈，我来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手术费，可能要推迟两天交。财务那边走流程有点慢。"
我妈看着我，过了很久，慢慢点了点头。
"不着急，医生说了，这周和下周都行。"
她在说谎。上周主治大夫把我拉到走廊里，说她的心脏已经不能再等了，下周二是最后的窗口期，再拖就要搭支架了，风险翻倍。
但是她不知道我知道。她以为我不知道她在替我撑着。
赵敏在门外走廊里等了我半个小时，等我出来的时候递给我一杯自动售货机的热可可。
"喝了。你嘴唇白得吓人。"
我接过来握在手里，没喝。
"赵敏，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
"李明这半年签的所有合同。以我名义办的信用卡、贷款、担保，所有跟我沾边的东西。"
赵敏看了我一眼，那目光里有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种我很熟悉的东西。是她上法庭之前对着镜子整理领口时的那种表情。
"行。明天给你。"
我回到家的时候快三点了。
客厅的灯没有开，但是卧室有光从门缝下面漏出来。
推开门，李明坐在床沿上，正在打电话。见我进来，眼皮抬了一下，嘴巴对着手机说："先这样，明天再说。"
挂了电话。
屏幕上一闪而过的微信头像是一朵白色的花。林娜的头像。
"回来了？"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声音平平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站在卧室门口，没有动。
"今天的事，我喝多了，手重了点。"他扯了扯嘴角，"但是你也是，大庭广众的说那种话，让兄弟们怎么看我？"
"那五十万是我**手术费。"
"我知道，我说了我会补给你。"
"什么时候？"
他站起来，走到衣柜前开始解衬衫扣子，背对着我。
"你催什么催？公司刚签了大单，下个月款一到账，几个五十万都有。"
"我妈等不到下个月。"
"等不到也得等。"他把衬衫扔进脏衣篓里，回过头来看我，语气突然变得不耐烦，"苏晚，你能不能有点大局观？我拿那笔钱去维护重要客户关系，是为了以后赚更多的钱。***手术费早晚会有的，你急什么？"
重要客户关系。
他给林娜买保时捷的那笔钱，在他嘴里变成了"维护重要客户关系"。
我盯着他的后背看了五秒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