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间的书架上。现在出现在赵志远的桌子上，封面被他撕掉换了一个新的，写了他自己的名字。
我拿着那个本子去找我妈。
她正在床上躺着看手机，看到我进来，赶紧把手机往被子下面一塞，装出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妈，我的错题本怎么在志远那里？"
她说："你又不读书了，放着浪费。给你弟用怎么了？"
"那是我的东西。"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我："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小气。你不读了，那些破本子留着干嘛？你弟正是用功的时候，你当姐姐的支持一下不行？"
我站在她卧室门口，手里捏着那个被换了封面的错题本。
我没说话。把本子放回赵志远的桌上，出去做饭了。
那天晚上我发现存折不见了。
我攒了两年的钱，从高一开始做家教攒的，一共两千四百块。不多，但对我来说是所有的积蓄。
存折一直放在我枕头下面。那天晚上我摸了一下，空的。
第二天我问我妈，她说："取出来给你弟交补课费了。六百块一节课，外面请的名师，贵着呢。"
"那是我的钱。"
"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你挣的钱不就是给家里用的嘛。你弟要高考了，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你有这个闲工夫计较钱，不如多去菜市场跑跑，看看今天什么菜便宜。"
她说完咳嗽了两声，干巴巴的，像是特意挤出来的。
我咬着牙没吭声，转身去了厨房。
灶台上的水壶正在烧，发出嘶嘶的声音。我把我的指甲按进食指的肉里，按到发白。
过年那天，家里来了一大桌亲戚。
大伯一家、二姑一家、还有隔壁的王婶和她男人。
赵志远从学校放假回来，穿着一件新棉袄，头发理得利利索索，见人就叫叔叫婶。
我在厨房里杀鸡炒菜蒸碗。从早上八点忙到中午十二点，端了十二道菜上桌。
上桌的时候，座位满了。
我妈坐主位，赵志远坐她旁边，大伯二姑各坐一边。我端着最后一盘菜出来，站在桌边看了一圈。
没有我的位子。
我妈扭头看了我一眼："你去厨房吃吧，这边坐不下了。"
我端着那盘菜站了两秒，转身去了厨房。
在厨房里盛了碗饭，就着锅里的剩菜刚扒了两口，听见外面大伯说话。
"志远这孩子不错，听说进了重点班？有出息。"
我**声音响起来，中气十足："可不是嘛。他们班主任说了，按他现在的势头，明年考个重点大学没问题。"
二姑说："翠兰，那你这身体还吃得消吧？志远争气，你也得好好养着。"
我妈说："唉，死不了，就是拖着。招娣在家照顾我，还行。"
大伯说："招娣这孩子也是命苦，书读得好好的不读了。"
我妈立刻说："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女孩子家，早晚要嫁人的。不如趁现在在家学学做饭做家务，以后嫁了人也有个手艺。"
王婶在旁边接了一句："也是。女孩子读再多书，最后不还是围着锅台转。志远才是正经要培养的。"
满桌的人笑了，碰杯，说志远前途无量。
没有人提那个保送名额。没有人提我曾经是全县第一。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我在厨房里放下筷子，把碗搁在灶台上。
外面的笑声和碰杯声穿过门帘传进来。我伸手把灶上那一摞碗碟重新码了码，让它们对齐。
这顿饭我没吃完。下午亲戚走了，我收桌、洗碗、拖地，一直忙到天黑。
收拾赵志远座位的时候，我看到他的椅子下面丢了一堆瓜子壳。
我蹲下来，一颗一颗捡起来。
站起身的时候，正好对上王婶从门口经过的目光。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把嘴闭上了。
最后她只说了句："招娣啊，**这个病，什么时候去省城复查一下？我看她今天精神头挺好的。"
我愣了一下。
我妈确实精神头挺好的。今天她吃了两碗饭，喝了半斤白酒，声音亮得隔壁都能听见。
但我没来得及多想。赵志远从客厅喊我："姐，给我倒杯热水。"
我应了一声，去厨房烧水了。
日子继续过。
又过了半年。赵志远高三了，我成了这个家里的保姆。
每天的时间从早上五点半开始，到晚上十一点结束。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