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女儿周岁宴那天，我在酒店包间等到下午两点，六桌菜凉透了，老家一个亲戚没来。
徐建军打了三十多个电话，最后他哥回了条微信："妈说家里猪下崽，走不开。"我笑了笑，把菜全部打包。
回家的车上，我对他说："从下个月起，***孝养费停了。"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不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那天早上五点四十我就醒了。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徐建军还在打呼噜，女儿妞妞睡在我旁边，小手攥着我的睡衣领子。
我轻轻把她的手拿开，翻身下床。
先去厨房把排骨汤炖上。排骨是昨天去菜市场买的，新鲜的肋排，十八块钱一斤，称了三斤，花了五十四。卖肉的大哥说这排骨是早上现杀的，炖汤最鲜。
我一边焯排骨，一边想着今天的安排。
周岁宴定在县城那家老字号酒楼，叫聚福楼。一个包间六桌，一桌十六道菜，八冷八热。
蛋糕我上周就订好了，双层的，上面写着"徐嘉宁周岁快乐"。
嘉宁是女儿的大名，徐建军取的。他说"嘉"是好的意思，"宁"是安安稳稳，合在一起就是一辈子**平平。
我当时还笑他，说你取这名跟老干部似的，一点不时髦。
他鼻子一哼："时髦有什么用？我就盼着我闺女一辈子顺顺当当。"
现在想想，他说的也有道理。女儿确实是他这辈子最在意的人。
六点半，徐建军醒了。他**眼睛走进厨房，看见我在忙，愣了一下。
"你怎么起这么早？"
"不早了，今天周岁宴，我得先去酒店盯着。"
他哦了一声，转身去洗漱。
我听见他在厕所里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妈，你们几点出发？"
停了一会儿。
"行，那你们快点，思清订的十一点开席。"
"知道了知道了，挂了。"
他出来，脸上有点不自然。
我问："妈怎么说？"
"她说吃了早饭就出发，大概十点多能到。"
我没多问，继续忙手里的活。
排骨汤炖上后，我开始收拾妞妞出门的东西。尿不湿、湿巾、奶粉、奶瓶、小毯子、换洗衣服，装了满满一个妈咪包。
收拾东西的时候，我打开柜子拿衣服，看见最里面那个红色小锦盒。
那里面装着妞妞出生时剃下来的胎发，用红绳扎着，放了整一年了。我妈说胎发是孩子的根，要好好留着。
我把锦盒摆正，关上柜门。
妞妞也醒了，坐在床上冲我笑。这丫头随我，圆脸大眼，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
我把她抱起来亲了一口："宝贝，今天是你生日，妈带你去吃好吃的。"
她咯咯笑，一巴掌拍在我鼻子上。
八点半，我们出发。
聚福楼在县城老街上，开了二十多年了。老板姓陈，跟我爸喝过几次酒，听说我给女儿办周岁宴，特意留了二楼最大的包间。
我到的时候，服务员正在摆餐具。我检查了一圈，又去后厨看了看菜单，确认所有食材都备齐了。
九点半，凉菜陆续上桌。
十点，该来的人一个都没到。
徐建军开始打电话。先打给**，通了，没人接。再打给他哥徐大勇，通了，也没人接。又打给**，还是没人接。
他脸上的笑一点点消失了。
"可能路上信号不好。"他小声说。
我没接话，抱着妞妞在包间里走来走去。
十一点，我让服务员先上了两道凉菜。
十二点，一桌菜全齐了。
徐建军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全是他发出去的微信。
"妈，你们到哪了？"
"哥，你们出发了吗？"
"爸，你们还来不来？"
没有一条回复。
他一个接一个地拨过去，都是通了没人接。
打到第二十几个电话，终于打通了他哥徐大勇的。
"哥，你们怎么回事？说好了今天来的，怎么还没到？"
他哥在那边说了句什么，我听不清楚。只看到徐建军的脸色一点点往下沉。
"什么？妈说猪下崽？"
"那也不能不来啊，这可是她孙女的周岁！"
"行，行，我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