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辞退信甩在脸上的时候，纸张边缘狠狠划破了我的侧脸。
血珠子顺着颧骨滑下来，滴在我刚换的白衬衫领口上。办公室里六七个老师全抬着头看，没有一个人递纸巾。
"看清楚了吗？****，明天之前交接完你班上的孩子。"
站在我面前的男人叫赵衍舟，三个月前还跪在我家楼下哭着求复合的前男友。现在他搂着一个涂着大红唇的女人，西装袖口露出一块我认不出牌子的金表。
"赵衍舟，这封辞退信没有园长签字，不生效。"我把信纸上的血渍擦了擦，叠好放进口袋。
他笑了，那种从上往下碾的笑。
"沈薇，你觉得这所学校里，还有谁能拦得住我？我爸给这学校砸了八百万赞助费，董事会里七个人，五个跟我家吃过饭。园长？她巴不得你赶紧消失。"
旁边那个女人掐着嗓子开口，"姐姐，何必呢？衍舟现在身价过亿了，你一个月薪四千的幼师，真没必要死赖着不走。识趣一点，大家都体面。"
我没看她。我蹲下来把散落在地上的教案一张一张捡起来，第三张的时候手指还是抖了一下。
不是害怕。是气的。
"沈薇，我最后给你一个机会。"赵衍舟伸手指了指走廊尽头园长办公室的方向，"自己写辞职信，我既往不咎。不然你信不信，我让你在整个幼教圈子里一个offer都拿不到？"
我站起来，对案捡完了，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你做得到的。"我看着他的眼睛说，"毕竟**有钱。"
他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这样回答。
"但是赵衍舟，你确定你要把事情闹大吗？"
"你在威胁我？"他脸上的笑变了味。
我没回答。我拿起桌上的手机，屏幕亮着，最上面一条消息的备注名是"老陈"。
消息内容很简单：老婆，今天几点下班？我来接你，顺路买了排骨。
我按灭屏幕，把手机装进兜里。
"赵衍舟，我不写辞职信。你要开除我，走正规流程。"
"好。"他笑着后退两步，伸手揽住身边女人的腰，"那我们校庆见。到时候全校师生家长面前，我让你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走了。办公室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坐在角落的年轻女老师何苗小声嘀咕了一句，"薇姐，你干嘛不走啊？何必跟那种人硬碰硬。"
另一个年长些的张老师推了推眼镜，看都没看我，"年轻人不知道轻重，人家能砸八百万，你有什么？"
我把教案装进袋子里，背上包。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我有我的学生。期末汇演排了两个月了，我得看着他们演完。"
没人接话。
我出了办公室，在走廊尽头的转角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待了三十秒。然后站起来，拿纸巾把脸上那道血痕擦干净，去教室接我的孩子们放学。
***门口，一辆半旧的银色面包车停在最不起眼的角落。
我远远就看见车窗摇下来，一只手朝我招了招。
"上车。"
拉开车门，副驾驶座上放着一瓶温度刚好的豆浆和一个纸袋装的**子。
开车的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运动外套，头发随便抓了两把，下巴上冒着青茬。他叫陈砚舟，我三天前刚领了证的老公。
"脸怎么了？"他发动车子的时候侧头看了我一眼。
"被纸划的。"
"哪来的纸？"
"辞退信。"
他踩刹车的动作顿了一下。车子在路口停着，后面的车摁了两声喇叭。
"谁发的？"
"前男友。**给学校砸了赞助费，想把我弄走。"
陈砚舟没说话。他把车子重新开起来，拐进旁边的小巷里停好。然后转过身来看我。
"要我帮忙吗？"
我咬了一口**子，摇头。"不用。没有园长签字，那封信是废纸。他想通过正规流程弄走我，没那么容易。"
"那你打算怎么办？"
"拖到校庆。校庆结束孩子们汇演完了，他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陈砚舟看着我，那种目光很难形容。不是担心，也不是心疼，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好。"他最后只说了一个字，把车子重新发动。"排骨买了，回家我做。"
我啃着包子看着窗外，心想这个闪婚老公虽然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