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锁春恩  |  作者:诺伊尔顿  |  更新:2026-05-25
八。北境的雪,下了一整夜,都没能把将军府的雪盖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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掖庭是什么地方?
是皇宫最底层、最肮脏、最被人遗忘的角落。这里的宫女不是伺候主子的——她们是被主子用完就丢的破抹布。没人会来掖庭看一个被打入冷宫的奴婢。这里的人命,比御花园里的一株草还贱。
我在掖庭待了三个月。三个月里,我住在四处漏风的破屋里,褥子发霉,被子薄得像纸。每天卯时不到就要起来,在井边打水洗衣。井水是冰的,冻得手骨头发疼。我手上的冻疮烂了又好,好了又烂。最严重的时候,十根手指肿得像萝卜,指甲缝里往外渗脓水。
没人管我。没人理我。没人给我药。我睡在漏风漏雨的角落里,伤口发炎,发高烧,整个人迷迷糊糊的。有一次烧得狠了,我以为我要死了。我想,死就死吧。死了就能见到爹娘和弟弟了。
可我没死成。每次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眼前就会浮现那个笑容——他站在我父亲的**旁边,笑着对我说,皇后不能是你。那笑容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我心尖上,烫得我浑身发抖。然后我就又能睁开眼了。
孙嬷嬷是掖庭的管事。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女人,肥胖,刻薄,笑起来脸上的横肉一颤一颤的。她是温贵妃的人。温芷嫣,太傅温鉴的嫡女,后宫里最有权势的女人。我入宫前就听说过她——**和沈家,素来不合。我父亲在前朝被温鉴压了一头,我在后宫,自然也逃不过**人的手掌心。
孙嬷嬷最喜欢用鸡毛掸子。不是打,是抽。那根鸡毛掸子是她专门找人定制的,竹柄上缠了一层铜丝,抽在人身上,皮开肉绽,还不见明伤。她专门挑我伤口发炎的地方抽,一边抽一边骂。
“沈家的小**,还当自己是个玩意儿呢?我告诉你,到了这掖庭,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温贵妃的衣裳要是让你洗坏了,你有十条贱命都不够赔!”
我咬着牙,一声不吭。我不哭。从我跪在父亲**旁边的那一刻起,我就告诉自己:沈清欢,你这辈子,不会再为任何事掉一滴泪。除了萧景烨的血。
那天是腊月二十九。快到年关了,宫里到处都在挂红灯笼,准备除夕的宫宴。掖庭里却冷清得像个坟场。孙嬷嬷一大早就来找茬,说我把温贵妃的一件狐裘洗坏了,让我跪在院子里,用鸡毛掸子抽了我整整二十下。我跪在冰凉的青石板上,每一下都抽得我浑身一颤。背上**辣地疼,像是被剥了一层皮。
她抽完了,把鸡毛掸子往地上一扔,朝我吐了口唾沫:“贱骨头。今天就跪在这儿,不许吃饭,不许喝水。我看你能硬到几时。”
她走了。我跪在院子里,周围是看热闹的宫女。她们用眼角瞥我,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我听见有人说:“沈家的余孽……活该……满门抄斩的下场……”也有人说:“真可怜……以前好歹是千金大小姐,如今连条狗都不如。”
我都不在乎。我只在乎一件事——萧景烨还活着。他还在那张龙椅上坐着,还在那间金碧辉煌的大殿里被人高呼万岁。只要他还活着,我就不能死。
除夕那天晚上,下了一场大雪。我从窗户里看着满天的雪,想起一年前的今天。那时候,将军府里灯火通明,母亲在包饺子,父亲在写春联,弟弟缠着我陪他放鞭炮。我把鞭炮挂在晾衣竿上,点燃,噼里啪啦响了一院子。父亲骂我疯丫头,母亲笑着说随她爹。
一年后的今天,我一个人蜷缩在掖庭的破屋里,背上还在往外渗血。隔壁的宫女们在分饺子吃,有说有笑的。没人记得今天是我的生辰。也没人记得,去年的今天,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全家人都在的日子。
我把脸埋进膝盖里,用力咬住自己的手背。疼。钻心的疼。可是这疼能让我清醒。我对自己说:沈清欢,你还活着。你活着,就有机会。总有一天,你会把那个笑容,从他的脸上,一刀一刀地剜下来。
那夜的雪下到后半夜才停。我一个人睁着眼睛躺到天亮。远处隐隐约约传来鞭炮声,那是宫里在庆贺新年。萧景烨大概正坐在灯火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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