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出来。
“穷横什么啊！装什么城里人？住五百块一晚的院子，还偷着放大功率电器，烧了线路你赔得起吗？”
院门外的村民响起一阵哄笑声。
有人喊了一嗓子：“翠翠，跟这种人说啥，押金扣了！”
我从床上下来，站直了身子。
这时才看清，这女人——被叫做翠翠的——左手攥着刚拔下来的暖风机插头，右手握着一个**的电工专用测电仪。
那测电仪是德力西牌的，外壳有些磨损，上头还贴着电工胶布。
我眼神定住了。
“你这测电仪拿过来给我看看。”
我说。
她一愣，下意识把那东西往身后一藏。
“凭啥给你看？这是我们民宿的东西！”
我已经看见了。
那测电仪底部，胶布没缠住的地方，露出半个钢戳烙印。
“林”。
那是我初中学工笔的时候，用爷爷的工具练手刻的。
爷爷当时还笑着说，刻在铁上就永远抹不掉了，以后不管东西丢哪儿，你都能认回来。
这测电仪是我亲手放在爷爷床头柜里的。
连同他用了大半辈子的电笔、万用表、剥线钳。
全都在那个绿色铁皮柜里。
而现在，它攥在这个女人手上。
“你们民宿的东西？”
我盯着她的眼睛。
“这东西从哪儿拿的？”
她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又硬气起来。
“关你屁事！我跟你说，你这五百块押金别想要了！”
院门外的村民围得更多了。
有人叼着烟，有人披着军大衣，像看戏一样伸长脖子。
我拿起床头的外套，一边穿一边往院子里走。
“你干啥去？”
翠翠在后面追。
我没理她。
院门外的村民自动给我让开一条路。
我站在院门口，往左边看。
十米之外，是林家老宅的青砖门楼。
门楼上的瓦当缺了好几块，院墙上爬满了枯死的丝瓜藤。
但我一眼就看出，门是被换过的。
原来那两扇柏木大门，换成了便宜的复合板，还装了个不锈钢门锁。
锁是新的，锃亮。
“你看啥看！”
翠翠追了出来，挡在我和老宅之间。
“那是我们民宿的布草间，私人地方，你敢进去我报警！”
我看着她。
这个时间点，我不该冲动。
三天法事耗尽了我的体力，现在脑子里嗡嗡作响。
但我记下了。
那个测电仪。
那把新锁。
还有她说的“布草间”。
“行。”
我点了点头，转身回到院子里。
翠翠愣了下，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好打发。
“那押金......”
“押金你看着办。”
我关上了院门。
外面的村民嘀嘀咕咕，渐渐散了。
我站在院子里，拿出手机，打开了一个许久没用过的APP。
“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
页面缓冲了一下，跳出了结果。
户主：林国栋（已故）。
坐落：桃花村东三组。
面积：宅基地284.7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156.2平方米。
**状态：无查封，***。
我关掉了查询结果。
又打开了一个录音软件，试了试功能。
红点亮起，波段开始跳动。
然后把手机屏幕朝内，放进外套内袋里。
测电仪的事，我现在不提。
明天天亮，我倒要看看，他们把我的祖宅改成什么样了。
后半夜我没再睡。
坐在屋里那张硬邦邦的木椅子上，裹着被子，在手机备忘录里写下了几行字。
1.测电仪（刻“林”字）来源。
2.祖宅被占用现状取证。
3.老宅内的遗物去向。
天蒙蒙亮的时候，我听见院墙外头有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压低了嗓子在说话。
“那姓林的咋办？”
“怕啥，一个在外头打工的，能翻起啥浪？”
“可他爷那房子......”
“死人又不会说话！按我说的办就行！”
脚步声往老宅方向去了。
我站在窗帘后头，隔着缝隙看见两个背影。
一个是昨晚的翠翠。
另一个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身材粗壮，走路有点外八字。
他们打开了我家老宅门上那把锃亮的新锁。
进去了。
约莫过了十分钟，翠翠先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包。
那包里鼓鼓囊囊的，看形状像是装着工具。
又过了五分钟，那男人也出来了，嘴里叼着烟，把门重新锁好。
他把烟头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