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清明连做了三天法事，我累得骨头快散架。
花五百块在村东头新开的民宿要了个独院，只想倒头就睡。
刚摸黑**，服务员就把门砸得震天响：
“出来！签个用电免责书！”
大半夜折腾这破规矩，我忍着火签了。
刚闭眼，门又被人一把推开。
她当着院外一帮村民的面，硬拔了我的电暖风插头：
“禁用大功率！你眼瞎看不见牌子？”
冷风冻得我直哆嗦，我压着脾气说：
“这是房间原装的，我才开一档。”
她翻着白眼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穷横个啥，装什么城里人！”
我正要发作，却突然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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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三天的法事，让我骨头缝里都透着疲惫。
爷爷的骨灰入土为安的那一刻，我甚至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村里帮忙的乡亲们散去后，我一个人坐在老宅堂屋里发了很久的呆。
直到天色擦黑，我才拎起行李，沿着村道往东走了十分钟，来到那家新开的“桃花源生态民宿”。
村东头这片地，我记得小时候还是一片荒坡。
现在倒好，被圈起来盖了几排白墙灰瓦的房子，挂着竹编的灯笼，门口立着“返璞归真，世外桃源”的木招牌。
前台是个涂着大红嘴唇的中年妇女，收了五百块押金，眼皮都没抬一下，扔给我一把挂着木牌的钥匙。
“独院的，最里面那间，吵不着你。”
我道了声谢，提着行李穿过两排仿古建筑，找到了最尽头的那个小院。
院子不大，但有独立的门禁，石头墙上爬着些枯藤。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大床，一张桌子，墙角放着台小白杨牌暖风机。
我试了试，一档的暖风呼啦啦吹出来，驱散了些山区的寒意。
洗过澡，我关了灯，把自己扔进被子里。
脑子里还在回放着爷爷临终前的样子。
干枯的手攥着我的手腕，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最后只吐出两个字。
“老宅……”
我还想再听，他却已经没有力气了。
黑暗中我叹了口气，闭上眼，意识渐渐模糊。
“砰砰砰！”
砸门声像**一样在耳边炸开。
我猛地坐起来，心脏怦怦跳。
“砰砰砰！”
又是一阵急促的砸门声，铁门环撞在木板上，整个院子都在响。
我看了一眼手机，凌晨十二点十七分。
才眯了不到半小时。
披上外套，踩着拖鞋走到院子里，拉开门栓。
门外站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穿着民宿统一的青色对襟工作服，烫着满头卷发，手里捏着一沓纸和一支圆珠笔。
“你是住这院的？”
她上下打量我，语气像在审贼。
“是。”
“把这签了！”
她把那沓纸和圆珠笔怼到我面前。
我接过来，借着院子门灯看清了抬头——《独院冬季用电安全免责**》。
密密麻麻三页纸，各种法律术语堆砌。
“回自己村住店还要签这个？”
我皱起眉头。
“这是规矩！”
她双手抱胸，嘴角往下一撇。
“城里大老板定的，你要不住就走，押金不退！”
我按了按太阳穴，实在没精力跟她掰扯。
接过圆珠笔，在最后面签了名字。
“行了。”
我把纸笔还给她。
她接过去，用手电筒照着仔细看了两眼，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我重新关好院门，回到屋里。
窗帘拉上，暖风机还在一档呼呼吹着，屋里有了些暖意。
我重新躺下，强迫自己放松。
快睡着的时候，脑子里还闪过一个念头。
刚才那女人手里捏着的，好像还有个什么东西。
算了。
不想了。
刚迷糊过去。
门“咣当”一声被推开了！
冷风灌进来，我一个激灵弹坐起来。
那女人已经冲到了床边，一把扯掉暖风机的插头，举着那暖风机线头转身对着院门外面大喊：“大家都看见了！这个住店的违规用电！”
院门外不知什么时候围了七八个村民，伸着脖子往里瞅。
我被冷风吹得浑身一哆嗦，强压着火气说：“那暖风机是你们屋里自带的，我刚按了第一档。”
“自带？”
她转过身，冲我翻了个白眼。
“谁跟你说自带的？哪个服务员给你拿的？你叫出来我认认！”
“我进房间就在那儿摆着。”
“哎哟！还赖上了！”
她嗓门拔得更高，唾沫星子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