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走了几步，手机响了。
一个不认识的号码。
"喂？"
"姜宁？我是林芳。"
姜宁的脚步停了。
林芳。她本科的同班同学，也是硕士博士的同门师姐，现在在省***做研究员。
两个人以前关系不错，但自从姜宁退学回家带孩子，联系就少了。
"你怎么有我新号码？"
"我找人事处要的，别管这个了。"林芳的声音有点急，"你最近跟***是不是出事了？我听所里的人说，他在到处讲你精神状态有问题，说你产后抑郁一直没好，所以孩子不能跟你。"
姜宁拿着包子的手慢慢放下。
"他还说了什么？"
"说你这几年情绪不稳定，有自残倾向，经常对孩子大吼大叫。"林芳声音里带着怒气，"我当时就想骂他，但场合不对。姜宁，他这是在给你做污名化，你知道吗？万一将来打官司，这些**都是对你不利的。"
姜宁沉默了。
"还有一件事。"林芳压低声音，"上个月那个全国教育心理学年会，***发了篇大会报告论文，你知道吧？"
"不知道。"
"那篇论文的核心框架，我一眼就看出来是你写的。你硕士论文里那套理论模型，他直接照搬了，连变量命名都没改。第一作者***，第二作者白雪。"
姜宁的手指收紧，包子的油纸被捏出了褶皱。
第二作者，白雪。
她写的东西，他署了白雪的名字。
"你能证明吗？"姜宁问。
"你硕士论文的初稿和数据都在学校档案室，能查。但这种事你得自己出面，我没有立场帮你告。"林芳停了一下，"姜宁，你到底怎么打算？你不能就这样算了。"
"我知道。"
姜宁挂了电话，站在街边。
包子已经凉透了，她把它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吃不下了。
回到旅馆，她开始翻箱子里的证件文件袋。
结婚证没了，被***收走了。
但她找到一样东西。
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着她读博期间发表的三篇论文的原始投稿回执，日期比***署名发表的时间早了大半年。
还有当年课题组的内部讨论邮件打印件，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每篇论文的分工。
她当年心存侥幸，以为夫妻一场不用分那么清。
所以在正式发表时同意让***挂第一作者，想着他评职称更需要。
现在看来，她当时真是蠢到了家。
姜宁把这些材料仔细收好，压在箱子最底层。
现在还不是拿出来的时候。
她没有钱，没有律师，没有工作。
先活下去。
然后，一件一件来。
辅导机构的工作比她想象的累。
每天下午三点到晚上九点，带三个班，一个班十五个学生。
备课、上课、改作业、应付家长。
校长姓刘，有个毛病：爱占**宜。
排课排得满满当当，该给的教材补贴从来不提。
姜宁不计较。三千块一个月，够她租房子、吃饭、攒下一点钱。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这个地方会跟***产生交集。
那是她上班第二周的一个周六。
姜宁正在教室里给学生讲阅读理解，门被推开了。
刘校长带着两个人走进来。
***。
白雪。
悠悠被白雪牵着手，低着头跟在后面。
姜宁的粉笔停在黑板上。
"姜老师，这是陈教授和他爱人，想来考察一下咱们的教学环境。"刘校长笑得殷勤，"陈教授是大学里教教育学的，很有名的。"
***看见姜宁的那一刻，明显愣了。
随即他笑了。那种居高临下的、了然的笑。
"这么巧。"他说。
白雪也看见了姜宁，挑了下眉毛，嘴角弯了弯。
"姜老师好。"白雪的声音柔柔的，"没想到你在这里工作，真是有缘。"
姜宁放下粉笔，转过身面对他们。
悠悠抬起头，看见她，整个人僵了一下。
"妈。"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小，几乎听不见。
白雪低下头看他："悠悠，叫姜阿姨。"
悠悠不说话了，把脸埋进白雪的裙子里。
姜宁的指甲嵌进了手心，但她的表情没变。
"几位来是看课程的？教室有人在上课，可以去休息室谈。"
她的声音平稳。十五个学生都在看着。她不能失态。
刘校长赶紧打圆场："对对对，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