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民政局门口的两个陌生人------------------------------------------，空气里飘着柏油路面被烤化的味道。苏夏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站在阴凉处，一边扇风一边盯着马路尽头。：“裙子是不是太短了？第一次见面，得庄重点。妈，这裙子都到膝盖了。”苏夏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碎花裙，“再长我就裹成粽子了。你这孩子……”，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路边。车身锃亮，在阳光下反着光，跟旁边那辆破面包车一比，简直不像一个世界的东西。。，西装笔挺，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他快步绕到后门，拉开——。。个儿很高，肩膀很宽，五官像是用尺子量过似的，棱角分明。他眉头微微皱着，像是阳光太刺眼，又像是这整个地方都让他不耐烦。：这人长得还真挺好看的。：这人脸色也太臭了吧。，停下。他比她高了快一个头，低头看了她一眼——真的是“一眼”，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去，像看一个路牌，然后就移开了。。，微微欠身：“苏小姐，**，我是陈总的助理周岩。陈总今天行程比较紧，咱们先办手续？行啊。”苏夏咧嘴一笑，转头冲**挥挥手，“妈，你在这儿等着，我一会儿就出来。”
她拎着包，蹦蹦跳跳地跟着往里走。
民政局里人不多。工作人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看了看两人的资料，又看了看陈默那张冷脸，表情有点微妙。
“二位是自愿的吧？”
“自愿的自愿的。”苏夏抢着回答，笑嘻嘻地从包里掏出一把草莓糖，“姐姐吃糖，天热，辛苦了。”
大姐愣了一下，接过糖，忍不住笑了：“你这姑娘，真会来事儿。”
“那可不，我是***老师，天天哄小朋友，练出来的。”苏夏一边说一边把糖分给旁边几个工作人员，“来来来，大家都吃，别客气。”
陈默站在旁边，像一尊雕像。
他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了字，一笔一划，干净利落。然后放下笔，退后一步，整个过程没有看苏夏一眼。
苏夏倒也不在意，接过笔，刷刷刷签上自己的名字，还特意写得工工整整的。
“好了！”她把笔一放，冲大姐笑了笑，“谢谢姐姐，辛苦啦。”
大姐看了看结婚证上两个人的照片——一个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一个面无表情像是在拍证件照——忍不住又笑了：“小姑娘，你这老公可得好好捂捂，看着怪冷的。”
“没事儿，我话多，他冷他的，我说我的，正好互补。”苏夏把结婚证收进包里，冲大姐摆摆手，“走啦。”
从民政局出来，太阳更毒了。
陈默已经站在车旁边，周岩递过来一串钥匙和一张***：“**，这是先生给您的。公寓在市中心顶层，已经收拾好了，您随时可以搬过去。卡里有一些生活费用，不够随时说。”
苏夏接过钥匙和卡，掂了掂，钥匙上还挂着一个银色的小铃铛，叮叮当当的。
“谢谢周助理。”
周岩点了点头，退到一边。
陈默拉开车门，准备上车。
“哎——”
苏夏叫住了他。
陈默停下，侧过头，目光淡淡地扫过来。
苏夏从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递过去。粉色的，上面印着一只胖乎乎的柴犬。
“天热，喝点水。”她说，“我泡了菊花茶，放了冰糖，解暑的。”
陈默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粉色的保温杯，又看了看苏夏——她正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做了一件很平常的事。
他伸手接过杯子。
指尖碰到她的手指，有点凉。
“……谢谢。”
两个字，声音很轻，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然后他转身上了车，车门关上，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
苏夏站在原地，看着车尾消失在路口，才收回目光。
“还挺帅的嘛。”她嘀咕了一句，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钥匙，铃铛在风里轻轻晃着。
——
公寓在市中心最高的那栋楼顶层。
苏夏拎着行李箱出了电梯，用钥匙打开门，整个人愣在门口。
好大。
真的好大。
客厅比她整个出租屋还大两倍，落地窗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地面，阳光照进来，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堂堂的。但问题是——
这也太冷了吧。
灰白色的墙，灰白色的地板，灰白色的沙发，连茶几都是灰白色的。整个空间干净得像样板间，空旷得像没人住过。
苏夏把行李箱拖进来，环顾了一圈，撇了撇嘴。
“这也太性冷淡风了吧……”
她走到厨房，打开冰箱。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矿泉水、能量饮料、几盒看起来很贵的进口食材。没有酸奶，没有水果，没有零食，连一瓶可乐都没有。
苏夏叹了口气。
她把冰箱里的矿泉水挪到一边，从自己的行李箱里掏出一盒酸奶、一袋草莓、两瓶养乐多，还有一包薯片，整整齐齐地塞进去。
“这才像人住的地方嘛。”
她又从包里掏出一支向日葵——早上在楼下花店买的，五块钱一支，花瓣金黄黄的，看着就让人心情好。
她把向日葵**一个小花瓶里，摆在客厅茶几正中间。
金**的花瓣在灰白色的空间里格外显眼，像是冬天里突然冒出来的一束阳光。
苏夏退后两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一**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坐垫里，仰头看着天花板。
好安静。
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她掏出手机，点开闺蜜林小满的微信。
“我结婚了。”
三个字打出来，她想了想，又**。
重新打：“我结婚了，嫁给了一个连我名字都没叫过的男人。”
发送。
过了几秒，又补了一句：“不过他长得还挺好看的。”
发完，她把手机扔在沙发上，仰头盯着天花板。
落地窗外，这座城市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远处是旧城区密密麻麻的老式居民楼，她从小长大的地方。
她想起陈默接过保温杯时那个愣住的表情，想起他说“谢谢”时那个别扭的语气。
苏夏忍不住笑了。
“以后的日子……”她自言自语，伸手摸了摸茶几上那支向日葵的花瓣，“到底会是什么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