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设局与碎玉------------------------------------------，沈渡没有出门。，将母亲留下的所有遗物翻出来，一件一件地检查。，一床被褥，一把剪刀，一枚铜簪。没有值钱的物件，连像样的首饰都没有。，似乎刻意与所有人保持距离。她很少出门，不参与府中事务，连下人都不怎么打交道。，她会带沈渡去祠堂上香。，磕三个头，说一句话：“愿你平安。”。，为什么不去求父亲照拂。：“求人不如求己。”：“那我该怎么求己？”，说：“活着。”，为什么不教他修炼。：“不是不教，是教不了。”。现在懂了。，先天缺陷。任何功法在他体内都留不住灵气。
他从记事起就知道自己与别人不同。不是因为旁人的眼光，而是因为——
他看得到别人头顶的数字。
三岁那年，他指着管家的脸说“这个人快死了”。三天后，那个管家暴毙身亡。
从那以后，他学会了闭嘴。
午后，柴房外传来动静。
“沈渡！”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你给我出来！”
沈渡起身，推开柴房的门。
门外站着一个少年，约莫十三四岁，满脸横肉，穿着旁系的袍子。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左一右，像两堵墙。
沈渡扫了一眼少年头顶。
十一。
这个年纪，只剩十一年阳寿。要么是天生弱症，要么是受过重伤。
他见过赵七打架，凶狠不要命。能把一个十三岁的少年打到阳寿只剩十一年，对手要么更强，要么更狠。
沈昭的房头，不缺这样的对手。
“赵七。”沈渡认出了来人。
赵七，旁系子弟，父母早亡，被沈昭房中的管事收养。此人好吃懒做，却惯会讨好主子，在府中一向欺软怕硬。
“沈渡！”赵七叉着腰，“我大哥的东西，你什么时候还？”
沈渡皱眉：“什么东西？”
“还装蒜！”赵七上前一步，“前几**偷了我大哥的碎灵丹，以为我不知道？”
沈渡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告诉你，那可是五粒完整的碎灵丹！你个野种，吃了也没用，不如还给我大哥，还能求他饶你一命！”
沈渡淡淡道：“我没拿过。”
“还敢狡辩？”赵七伸手就要揪他衣领，“今天你不交出来，别想——”
沈渡侧身，赵七扑了个空。
他退后一步，与赵七拉开距离。
“沈昭让你来的？”
赵七愣了一瞬，随即恶狠狠道：“什么沈昭？我就是我！我自己的东西自己讨！”
“你的东西。”沈渡重复了一遍，“你有腕表吗？”
赵七的脸色变了。
腕表，修士身份的凭证。佩戴腕表才能在命阁登记，领取正式的修炼资源。旁系子弟年满十二岁即可申请腕表，但赵七没有——他资质太差，连旁系的配额都轮不到。
一个连腕表都没有的人，哪来的碎灵丹？
“你、你管我有没有腕表！”赵七恼羞成怒，“反正就是你偷的！”
沈渡不再看他，转身走回柴房。
“站住！”赵七追上去，“你给我站住！”
沈渡回手关门。
木门合上的瞬间，他看见赵七身后闪出一道人影——沈昭，站在远处的廊柱下，正朝这边张望。
赵七不过是棋子。
真正的目的，是让他先动手。
沈家家规第七条：禁止族人私斗。动手者，无论缘由，先罚三十板，再逐出比试。
只要他今天动了手，月末小比就不用参加了。
沈渡靠在门上，听着门外赵七的叫骂声渐渐远去。
夜间，柴房。
沈渡点燃油灯，将母亲的遗物摊开在地上。
衣物、被褥、日用品。都是寻常物件，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的目光落在那枚铜簪上。
铜簪很旧，样式简单，簪头雕着一朵兰花。不值钱，却是母亲为数不多的随身物件之一。
他拿起铜簪，翻来覆去地看。
忽然，手指触到簪身某处。
不对。
簪身是空心的。
沈渡握住簪头，轻轻一拧。簪身分成两半，里面滚出一枚东西。
碎玉。
指甲盖大小，通体乳白，表面有细微的裂纹。在油灯下，它泛着莹莹的微光，像一滴凝固的月光。
他从没见过这东西。
母亲从不提自己的过去，他也从不追问。那些年他们住在沈府最偏僻的角落，与任何人都没有往来。他不知道母亲从哪里来，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嫁给父亲，更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死得那么早。
三十七岁。对于一个修士而言，这个年纪本该是壮年。
但现在，这枚碎玉躺在他的掌心，散发着微凉的气息。
不是普通的玉。
沈渡将碎玉凑近油灯，仔细端详。
裂纹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极淡极淡的光，若隐若现，像呼吸一样。
他把碎玉放在桌上，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收进怀中，继续翻检母亲的遗物。
直到深夜，什么都没有再发现。
碎玉是唯一的意外。
他躺在床上，将碎玉握在掌心。
触手冰凉，却不刺骨。那种凉意很奇特，像深井里的水，又像雪夜的风。
不知过了多久，他沉沉睡去。
小比前夜。
柴房里很静。
风声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油灯的火苗摇摇晃晃。远处的演武堂已经熄了灯，明日那里将聚集沈家所有的年轻子弟。
沈渡盘膝而坐，闭目调息。
明天就是月末小比，这是他最后一次机会。
他没有准备。
不是不想准备，而是没什么可准备的。零命体的身体存不住命元，修炼资源对他毫无意义，他能做的只有等待。
忽然，胸口一震。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挣脱。
他猛然睁眼，低头看去。
碎玉正在发光。
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萤光，而是像活物一样剧烈颤动，内里的流光疯狂涌动，将他的掌心映得忽明忽暗。
沈渡握住碎玉。
滚烫。
他的掌心瞬间被灼出一道白痕。疼痛从胸口蔓延至四肢，像是体内某个沉睡的角落被硬生生撕开了一角。
然后，他感觉到了。
命海。
那一片虚无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
不是命轮，还远远不到那个程度。只是像湖底冒出的第一颗气泡，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
但它确实存在。
碎玉的光芒渐渐暗淡，温度也慢慢降了下来。它没有碎，依然完好地躺在他的掌心，只是裂纹似乎又多了几道。
沈渡低头看着碎玉。
内部的流光还在涌动，比之前更剧烈了。像是被刚才的震动激活了什么，正在一点一点地苏醒。
它还在等。
等什么，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这块碎玉，不是普通的遗物。
窗外，天色将明。
小比，今日辰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