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零命------------------------------------------。，柴房的霉味涌进鼻腔。他躺在一堆干草上，身下是硬邦邦的石板。，拍了拍衣袍上的碎屑。《吐纳心法》**十七遍，依然毫无反应。。，经过他的经脉，像水经过筛网，落不进任何容器。这是第十五年的徒劳。从三岁开蒙起，他试过所有能接触到的功法，没有一种能留住命元。。，一个时辰，从不间断。。，他什么都没有。，只是走到窗边，将缝隙撑开一条细缝。晨光割在脸上，带着初冬的凉意。，脚步声由远及近。。不是下人。步子太稳，带着某种刻意。。，四十出头，头顶悬着一行数字——七十三。
这是沈渡的命域。
别人头顶的阳寿，像悬在蛛丝上的露珠，清晰得刺眼。而他自己头顶，空无一物。
“醒着呢？”沈福扫了眼柴房，嘴角微微下撇，“沈家不养闲人，你应该知道。”
“知道。”
“今日辰时，演武堂集合。”沈福从袖中取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扔在干草堆上，“月末小比，考校《吐纳心法》第三层。凡缺席或落败者，逐出家门。”
逐出家门。
这四个字，他说得轻描淡写。
沈渡点头：“明白。”
沈福多看了他一眼。少年站在窗边逆光处，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愤怒，没有不甘，什么都没有。
“看什么看。”沈福移开视线，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脚步声渐远。
沈渡弯腰，捡起那张纸。墨迹潦草，是抄写的简易版——正式文书不会这么敷衍。
《吐纳心法》第三层，他早就练成了。
问题不在心法，在于他的身体根本存不住灵气。像一个漏水的容器，灌多少漏多少。
零命体。
天生不在天道账簿之上。
他翻过纸张，背面还有一行小字：领取修炼资源。
库房。
沈渡到的时候，已经排了七八个人。
都是旁系子弟或家仆，衣着朴素，神情拘谨。队伍尽头，一个管事坐在桌后，百无聊赖地拨弄算盘。
轮到他时，管事抬了抬眼皮。
“姓名。”
“沈渡。”
管事翻了翻账册，嗤笑一声：“零命的那个？”
周围几个人转头看来，目光中带着好奇、嘲讽或麻木。
沈渡没接话。
管事从抽屉里摸出一只粗布袋，推到桌边：“碎灵丹三粒，拿去。”
三粒。
沈渡伸手去接。布袋入手，轻飘飘的。
他掂了掂，没有打开。
管事眼皮都没抬：“下一位。”
身后传来窃窃私语。
“就三粒？碎灵丹都是按资质配的，他那个体质，吃一百粒也是白搭……还领什么资源，浪费。”
沈渡充耳不闻。
但他的脚步微微慢了下来。
不是愤怒，不是委屈。只是记下了。记下每一个说话的人，记下每一张脸。
这些账，他都记着。
走出库房，他解开布袋看了一眼。
三粒碎灵丹，大小不一，表面坑坑洼洼。正常配给是五粒完整丹，这是把剩下的磨碎了掺进去的。
克扣。
连遮掩都懒得做。
他将布袋收进怀中，继续往前走。
演武堂、祠堂、主院，沈家宅邸的布局他早已烂熟于心。十五年，这条路他走过无数次。
从记事起，他就住在柴房。
母亲沈瑶是外姓女子，来历不明，生下他不久便病故。叔父沈天衡是沈家现任家主，却从未正眼看过他。
他问过几次，换来的是沉默和下人的白眼。
后来他不问了。
穿过回廊时，迎面走来几个人。
领头的是沈昭，嫡系三房的独子，十五岁，凡命境中期。《吐纳心法》第五层，在年轻一辈中算是不错的资质。
沈渡看向他头顶。
六十一。
这个年纪，还有六十一年阳寿。
沈昭也看见了他，嘴角一挑：“哟，废物堂弟。”
沈渡没有停下脚步。
“问你话呢。”沈昭侧身挡住去路，“听说你还要参加小比？”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三步。
沈渡看了他一眼。凡命境中期，《吐纳心法》第五层，资质尚可。但他的注意力不在这里。
沈昭身后站着三个人。
两男一女，都是旁系子弟，年纪与沈昭相仿。他们的目光落在沈渡身上，带着某种期待——期待他出丑，期待他愤怒，期待他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
沈渡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家规所迫。”
“家规？”沈昭嗤笑，“你算什么沈家人？一个野种，还占着沈姓？”
沈渡抬眼。
两人对视。
沈昭身后跟着两三个旁系子弟，正等着看热闹。
片刻后，沈渡侧身，绕过他们，继续往前走。
没有人预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不反驳，不愤怒，甚至不解释。
沈昭愣了一瞬，脸色沉下来。
“装什么。”他压低声音，“月末小比，我会亲自看着你被打出沈家大门。”
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
沈渡头也没回。
午后，柴房。
沈渡盘膝坐在干草上，手中握着那三粒碎灵丹。
他没有服用——这种残次品，对他的身体毫无意义。
但他还是收着。
资源再少，也是资源。
闭眼，调息，试图感应体内那一片虚无的命海。
依然什么都没有。
母亲临终前说过一句话：“你不是没有命海，是命海被封住了。等你找到钥匙，就会明白一切。”
钥匙是什么，她没来得及说。
三年了。
沈渡睁开眼，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还有三天，月末小比。
他站起身，走到墙角，从一堆杂物下翻出一柄短刀。刀刃钝了，柄缠着布条，是母亲留下的遗物。
不是武器，只是一把用来切草的刀。
但他握得很稳。
三天时间，足够做很多事。
比如弄清楚，谁在背后推波助澜。
比如看清这场小比，究竟是考验还是陷阱。
比如——
他顿了顿，将短刀收回袖中。
不再想下去。
窗外，暮色四合。
沈家大宅的灯火次第亮起，远处传来演武堂的喝声——那是年轻子弟们在小比前加紧操练。刀剑相击，灵气激荡，是属于修士的声音。
而他站在柴房的阴影里，与这一切无关。
月末小比，近在眼前。
而他头顶那片虚无，正在等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