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苏软软静静地立在院门之下,一身素色衣裙纤尘不染,脊背挺得笔直,眉眼清浅淡然,面对一众气势汹汹、满眼刻薄嫉妒的姨娘,没有半分怯弱退缩,神色从容,淡定自若。
张姨娘往前踏出一步,眉眼尖利,语气极尽嘲讽刻薄,上下轻蔑地打量着苏软软,字字句句都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恶意。
“你一个罪臣之女,卑贱出身,能入府做个最低等的侍妾,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上辈子修来的造化。”
“从前在府里活得如同蝼蚁下人一般,任人搓磨打骂,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安分守己、低头做人也就罢了。”
“如今不过是靠着一点狐媚手段,一时迷惑了王爷,得了几日浅薄恩宠,就敢尾巴翘到天上去,不把我们这些入府多年、家世显赫的姨娘放在眼里,还敢拿王爷的命令来压我们?”
“我看你根本就是心术不正,水性杨花,用旁门左道的媚术蛊惑王爷,祸乱王府后院,妄图攀高枝、夺恩宠,痴心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这话一字一句,尖锐刺耳,带着十足的羞辱与恶意,狠狠砸在空气里。
身后跟着的一众丫鬟嬷嬷,也跟着纷纷附和,尖声嘲讽,句句往苏软软的痛处踩。
“就是!一个卑贱罪臣之女,也配占着王爷独一份的偏爱?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往日里懦弱胆小、畏畏缩缩,连大声说话都不敢,一朝得了恩宠,就变得这般嚣张狂妄,真是小人得志!”
“王爷素来清冷禁欲,不近女色,分明就是被她用阴邪法子迷了心智,才会做出这般荒唐破例的举动!”
“今天我们就要好好拆穿她的真面目,好好教训一顿这个不知规矩、狐媚惑主的**!”
柳姨娘站在最前方,冷眼旁观,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嫉妒与阴狠,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满心都是看好戏的姿态。
她就是要借着所有人的嘴,把苏软软死死钉在狐媚惑主、心术不正、卑贱狂妄的罪名上,先折辱她的尊严,打碎她的底气,再名正言顺地动手教训,让她在整个王府颜面尽失,再也抬不起头。
只要今日把苏软软狠狠踩在脚下,就算事后王爷心生不满,这么多人一起发难,法不责众,王爷也根本不可能真的对她们下狠手。
苏软软听着耳边漫天的**嘲讽,字字诛心,却依旧面色不改,眼底不起半点波澜,内心毫无起伏。
这些人身处深宅后院,一辈子困在一方院墙之内,一生执念争抢一个男人的垂怜与恩宠,眼界狭隘,心思阴私,一辈子都围着后宅争斗、争风吃醋打转,才会把这点虚无缥缈的王爷偏爱,当成毕生的全部。
她们永远都不懂,她从头到尾,根本半点都不想要这份恩宠,不想要这份偏爱,从头到尾只想安安静静摆烂躺平,吃喝不愁,安稳度日,远离所有纷争算计。
是她们自己执念太深,执念求而不得,才会把所有怨气,都一股脑撒到她的身上。
苏软软抬眸,目光淡淡扫过眼前一众面目扭曲、被嫉妒冲昏头脑的女人,声音清清淡淡,不高不低,却清晰有力,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是不是狐媚惑主,是不是用了旁门左道,王爷心里清清楚楚,轮不到各位姨娘随意揣测,随口污蔑。”
“我出身如何,家世如何,是我生来注定,我从未害人,从未算计,从未主动争抢过半分恩宠,从未主动勾搭招惹王爷分毫,清清白白,问心无愧。”
“从头到尾,都是王爷主动前来软云院,主动下令封院为禁地,主动给我送膳食护我安稳,不是我死缠烂打,不是我刻意勾引。”
“各位苦苦争抢求而不得的东西,我避之不及,推之不肯,一心只想躲开远离,安分守己待在自己的小院里,不争不抢,不闹不闹,安分做人。”
“我从头到尾,都守着王府规矩,守着王爷禁令,安安分分待在软云院内,从不踏出半步招惹是非。”
“反倒是各位,无视王爷亲口下达的铁律禁令,无视尊卑规矩,浩浩荡荡率众硬闯王府禁地,当众**王爷亲护的人,肆意揣测污蔑王爷的判断,公然违背王爷旨意。”
“到底是谁不懂规矩,是谁狂妄放肆,是谁目无尊上,是谁胆大妄为,一目了然。”
一番话,条理清晰,坦荡直白,不卑不亢,没有半分怯弱,句句戳中要害,直接将所有道理尽数摆在明面上。
字字铿锵,有理有据,瞬间堵得在场所有姨娘哑口无言,脸上的嘲讽嚣张,瞬间僵住,一个个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站在原地,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她们本是上门来折辱苏软软、给她扣罪名的,到头来,反倒被苏软软三言两语,把所有过错,都完完整整扣回了她们自己身上。
柳姨娘脸色骤然沉了下去,眼底怒意翻涌,被这番话怼得心口憋闷,怒火中烧。
她没想到,从前那个懦弱胆小、任人拿捏、被骂也不敢还嘴的苏软软,如今口才竟然这般厉害,心思这般通透,言语这般锋利,半点亏都不肯吃,还能反过来把她们所有人都绕进去。
柳姨娘咬着后槽牙,上前一步,目光阴冷地盯着苏软软,语气冷厉:“好一个伶牙俐齿、能言善辩!”
“巧言令色,颠倒黑白,果然是个能把王爷迷得神魂颠倒的厉害角色!”
“规矩尊卑,本就是强者定出来的!王爷一时被你迷惑昏了头,做出荒唐指令,我身为府里位份最高的姨娘,自然有**纠正荒唐,整顿后院风气,管教你这个不懂规矩、恃宠而骄的卑贱侍妾!”
话音落下,柳姨娘眼神一狠,直接对着身后的嬷嬷冷声下令:“给我上前,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狂妄放肆的小**,给我押过来!”
“好好掌嘴二十,教教她什么叫尊卑规矩,什么叫长幼有序!”
“我倒要看看,今日我好好管教一番,王爷事后,还能不能继续这般不分黑白,一味纵容包庇!”
身后两个身强力壮、凶神恶煞的老嬷嬷,立刻应声,眼神凶悍,大步上前,抬手就朝着苏软软的胳膊抓去,动作粗鲁,来势汹汹,摆明了就是要当众动手,折辱体罚。
春桃和夏竹吓得脸色惨白,立刻快步挡在苏软软身前,张开手臂死死拦住,浑身都在发抖,却依旧鼓起所有勇气,大声阻拦。
“你们不许伤害我们小主!不许动手!这里是王爷亲封的禁地!你们谁敢放肆!”
“王爷临走之前特意下令,谁敢在软云院放肆闹事,一律直接拿下!你们要是敢动手,就是违抗王爷命令,后果你们承担不起!”
两个小姑娘身子纤细瘦弱,挡在苏软软身前,明明怕得浑身颤抖,双腿发软,却依旧死死护着自家主子,半步都不肯退让。
苏软软看着身前两个忠心护主、****的丫鬟,心底微微一暖。
原主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身边一直有这两个真心相待、不离不弃、忠心耿耿陪在身边的人。
穿越过来之后,她占了原主的人生,就必定会护着她们二人,一世安稳,无人敢欺。
苏软软抬手,轻轻将春桃夏竹拉回自己身后,将两人稳稳护在身后,抬眸看向迎面抓来的两个嬷嬷,眼底最后一丝温和尽数褪去,染上一抹清冷的寒意。
她可以安分守己,低调摆烂,不惹是非,不与人争斗。
但绝不代表,她可以任由旁人骑到头上肆意打骂羞辱,随意动手欺辱。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我必分毫不让,加倍奉还。
两个嬷嬷的手,马上就要触碰到苏软软的衣袖,门口守着的王府护卫也立刻上前,就要出手阻拦,双方一触即发,场面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柳姨娘站在后方,冷眼笑着,满心等着看苏软软被当众掌嘴、狼狈难堪的模样,眼底满是阴狠的快意。
其余姨娘也纷纷抱臂看戏,脸上尽是幸灾乐祸的笑意,只等着苏软软受辱出丑。
就在这千钧一发,场面即将彻底失控的瞬间。
一道低沉冷冽、裹挟着滔天寒意与杀伐戾气的男声,骤然从长廊尽头,猛地炸开,如同寒冬烈风,席卷整个庭院,带着毁**地的威压,瞬间压得全场所有人,浑身僵住,动弹不得。
“本王看,谁敢。”
短短四个字,语气冷到极致,怒到极致,裹挟着久经沙场、尸山血海里淬炼而出的凛冽杀气,威严磅礴,压迫感铺天盖地,瞬间笼罩整片软云院。
全场所有嬉笑、嘲讽、吵闹、争执,在这一刻,戛然而止,瞬间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浑身一僵,动作全部停在原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血液几乎都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众人僵硬地缓缓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长廊尽头,一道玄色锦袍的挺拔身影,正缓步走来。
萧烬严阔步而来,身姿挺拔如松,墨发玉冠,面容俊美凌厉,眉眼之间覆满刺骨的寒冰与翻涌的怒意,周身杀伐凛冽的气场尽数炸开,周身气压低到可怕,每一步落下,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让人心脏骤停,呼吸凝滞。
他本在太妃宫中处理琐事,刚听闻后院一众姨娘浩浩荡荡硬闯软云院、当众找苏软软麻烦、还要动手当众掌嘴体罚的消息,瞬间周身寒气爆发,直接不顾宫中事宜,快步疾行,一路飞奔赶了回来。
刚走到院外,就正好撞见柳姨娘下令嬷嬷动手伤人的这一幕。
一瞬间,他心底积压的滔天怒火,彻底爆发开来。
他放在心尖上,小心翼翼纵容呵护,舍不得骂一句、凶一下、受半点委屈的人,他捧在手里万般疼惜、倾尽所有护着的人,这群人,竟然敢当众上门欺负,还敢动手动刑,折辱半分。
简直找死。
萧烬严一双深邃漆黑的凤眸,此刻覆满冰冷的戾气与骇人怒意,目光沉沉扫过院内众人,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所有人纷纷下意识低头,浑身抖如筛糠,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那两个正要动手抓向苏软软的老嬷嬷,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浑身僵硬,面无血色,吓得魂飞魄散,浑身止不住地疯狂颤抖,连抬头看一眼萧烬严的胆子都没有。
柳姨娘脸上得意阴狠的笑容,瞬间彻底僵住,血色尽数褪去,整张脸惨白一片,心脏狠狠往下一沉,一股极致的恐慌,瞬间席卷全身。
她怎么也没想到,萧烬严竟然回来得这么快!
竟然刚刚好,赶在了这个节骨眼上,亲眼撞见了所有一切!
其余几个嚣张跋扈、气焰滔天的姨娘,此刻也一个个惊慌失措,慌忙收敛所有姿态,垂首低头,吓得不敢动弹,眼底满是惶恐不安,再也没有半分刚才的嚣张气焰。
萧烬严一步步走进院门,目光第一时间,就精准落在人群之后,安然站立、神色平静淡然的苏软软身上。
看到她安然无恙,没有受到半分伤害,没有被人欺负折辱,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他眼底翻涌的滔天怒火,才稍稍收敛了一丝。
可看到她一身素净衣裙,孤零零站在原地,被这么多人**发难、肆意**刁难,哪怕她神色平静毫无畏惧,萧烬严的心,依旧像是被狠狠揪住,又沉又疼,怒意再度疯狂翻涌。
他迈步走到苏软软身侧,自然而然地抬手,将她轻轻护在自己身后,宽厚挺拔的背影,替她挡下了前方所有人的目光与恶意,将她完完全全护得严严实实。
这个护短又自然的动作,直白又滚烫,当着所有人的面,毫不掩饰。
苏软软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挺拔宽阔的背影,感受着身前这人毫不掩饰、明目张胆的维护与偏爱,心底微微一动,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悄悄漫了上来。
萧烬严冷眸抬眼,目光凛冽刺骨,扫过面前一众跪倒在地、惶恐不安、瑟瑟发抖的众人,薄唇轻启,声音冷得像淬了千年寒冰,一字一句,寒意彻骨。
“本王离开不过短短半个时辰。”
“本王亲口定下软云院为王府禁地,违令踏入者,斩。”
“你们竟敢无视本王旨意,公然率众硬闯禁地,当众喧哗吵闹,肆意**本王护着的人,还要当众动手动刑,以下犯上,目无尊卑,无视本王威严。”
“谁给你们的胆子,谁给你们的权力。”
最后一句话落下,滔天怒意裹挟着杀伐之气,狠狠砸在众人心上,让人双腿发软,肝胆俱裂。
柳姨娘浑身僵硬,强压着心底极致的恐慌,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屈膝行礼,声音都在微微发颤,却依旧还想强行辩解。
“王爷息怒!臣妇并非有意违背王爷旨意,也绝非有意顶撞王爷!”
“只是这苏软软,出身卑贱,心术不正,用狐媚妖术迷惑王爷,蛊惑王爷做出这般荒唐破例之举,扰乱王府后院规矩秩序,臣妇等人,实在是看不下去,才特意前来,想要好好规劝一番,教导她懂规矩守本分,绝非有意冒犯王爷!”
“王爷素来清明理智,不近女色,如今却被一介卑贱侍妾迷昏头脑,不顾王府规矩,不顾朝野闲话,一意孤行,臣妇等人,也是为了王府,为了王爷着想,才出此下策,还望王爷明察!”
她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把自己所有的过错全部摘干净,把一切都推到苏软软“狐媚惑主、迷惑王爷”的头上,还把自己一行人,包装成一心为王府、一心为王爷着想的忠臣良人,句句都在****,刻意引导。
其余几个姨娘也连忙跟着磕头附和。
“是啊王爷!我们都是一片好心,绝不敢有意违抗王爷命令!都是苏软软太过张狂放肆,恃宠而骄,魅惑君上,我们才不得已出面管教!”
“还请王爷清醒几分,莫要再被这等人迷惑,寒了我们所有人的心,也落得朝野非议,惹人笑话啊王爷!”
众人纷纷附和,都想把所有过错尽数推到苏软软身上,借此逃过责罚。
萧烬严听完,眼底寒意不仅没有褪去,反而愈发浓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冷笑,眼神锐利如刀,直直看向柳姨娘。
“一片好心?”
“规劝教导?”
“为王府着想?”
他重复着这几句话,语气嘲讽又冰冷,字字带着威压。
“本王的事情,本王的决断,何时轮得到你们来插手置喙?”
“本王愿意宠谁,愿意护谁,愿意对谁破例,愿意对谁偏爱,是本王心甘情愿,与旁人无关,轮不到你们来指指点点,妄加揣测。”
“朝野闲话,外界非议,本王从来从未放在眼里,何须你们费心替本王操心?”
“她安分守己,从不争不抢,安分度日,从未主动招惹过半分是非,清清白白,何来狐媚惑主一说?”
“反倒你们,身居姨娘之位,享受王府尊荣,却心胸狭隘,嫉妒成性,聚众闹事,硬闯禁地,违背旨意,以下犯上,肆意辱人,目无王法,无视规矩。”
“真正扰乱后院、不知规矩、狂妄放肆的人,是你们。”
一番话,直接一锤定音,字字铿锵,直白维护,当众把所有偏袒与偏爱,摆得明明白白。
当着整个后院所有人的面,毫不掩饰,毫不遮掩,护着苏软软,偏爱苏软软,谁都不能动她分毫。
柳姨娘脸色彻底惨白,踉跄后退一步,眼底满是不敢置信与难堪。
她家世显赫,太傅侄女,才貌双全,入府三年,苦苦等候,费尽心思,都换不来萧烬严半分目光半分停留。
如今萧烬严,却为了一个区区卑贱出身的苏软软,当众毫不留情,句句驳斥,丝毫不顾及她的家世颜面,丝毫不给她半分情面。
这让她如何能接受!
萧烬严目光冷厉,懒得再和她们多费半句口舌,直接冷声开口,厉声下令,声音没有半分波澜,杀伐果断。
“柳氏,带头聚众闹事,硬闯禁地,目无尊卑,以下犯上,肆意寻衅,即日起,撤去姨娘位份,禁足汀兰院终身,不得踏出院落半步,院内份例尽数减半,闭门思过,反省己身。”
一句话,直接削去柳姨娘所有位份尊荣,终身禁足,彻底打入尘埃。
柳姨娘浑身一震,如遭雷击,瞬间瘫软在地,满眼绝望不敢置信,瞬间面如死灰。
“其余四位姨娘,同流合污,聚众滋事,一同禁足各自院落三月,抄写王府规矩百遍,每日自省,不得外出半步。”
“方才动手、出言**苏姑**一众嬷嬷丫鬟,杖责三十,逐出王府,永世不得踏入靖王府半步。”
“所有跟随前来闹事的下人,各杖责二十,罚去王府粗役房,终身做苦役,不得翻身。”
一道道命令,清晰落下,杀伐果断,绝不留情,赏罚分明,没有半分姑息纵容。
全场所有人,听完所有责罚,全都浑身颤抖,噤若寒蝉,不敢有半句辩驳。
王爷这次,是真的动了滔天大怒,半点情面都不留,不管家世**,不管身份高低,但凡今日参与闹事之人,全部一一惩处,绝不放过。
王忠此刻也快步赶到,恭敬躬身领命:“奴才,遵王爷旨意。”
立刻挥手,让身后侍卫上前,当场执行责罚,将所有被罚之人,一一带走,没有半分拖延。
哭喊求饶声、痛哭忏悔声接连响起,此起彼伏,却没有一人能让萧烬严生出半分动容。
敢欺负他放在心尖上护着的人,就该付出相应的代价。
不多时,院内一众闹事的姨娘、下人、嬷嬷,尽数被侍卫带走清空,庭院之内,瞬间恢复安静。
只剩下萧烬严,苏软软,还有春桃夏竹四人,静静立在院中。
喧闹尽数褪去,庭院清风缓缓吹过,气氛安静又平和。
萧烬严周身凛冽刺骨的寒气,也在这一刻,尽数缓缓收敛,彻底褪去。
他缓缓转过身,低头看向身后的苏软软,刚才眼底的滔天怒意、冰冷戾气,全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化不开的温柔、小心翼翼的关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仔细打量,轻声细语,语气温柔到了极致,和刚才杀伐冷厉的模样,判若两人。
“有没有吓到?”
“刚才她们这么多人**你,对你出言**,有没有哪里受委屈,有没有被人伤到分毫?”
语气满是小心翼翼的担忧,生怕她刚才受了半点惊吓,受了半点委屈。
苏软软抬眸,看着他近在眼前、俊美凌厉的眉眼,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关心与紧张,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自然:“我没事,一点都没吓到,也没有受半点委屈。”
“她们也就只会嘴上言语几句,根本伤不到我,我应付得来。”
从一开始,她就压根没把这些人上门的刁难放在眼里,心里半点波澜起伏都没有,更别说害怕委屈。
萧烬严看着她一脸淡定从容、半点都不在意的模样,看着她明明孤身一人被众人**发难,却依旧坦荡冷静、不慌不忙、丝毫没有怯懦害怕的样子,心底又心疼,又觉得可爱。
这个小姑娘,看似纤细柔弱,内里却通透坚韧,沉稳冷静,遇事从来不慌不忙,半点都不娇气,半点都不矫情。
明明占理,却从不主动惹事,安分守己,被逼到头上,也能从容应对,分毫不让。
萧烬严抬手,指尖下意识轻轻拂过她耳边的一缕碎发,动作温柔又小心翼翼,眼底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纵容与偏爱,轻声开口。
“以后,再有任何人,敢来软云院找你麻烦,敢对你出言不逊,敢上门寻衅闹事。”
“不必你亲自出面应付,不必你费心周旋,不必你忍气吞声。”
“直接让人来通知本王,本王来处理,一切风雨,一切纷争,一切麻烦,都由我来替你挡着。”
“你只需要安安稳稳待在院子里,吃好喝好,安心度日,开开心心,无忧无虑就够了。”
一字一句,温柔郑重,满是笃定的承诺与明目张胆的维护。
他舍不得让她再面对这些勾心斗角、后宅纷争,舍不得让她再被人**刁难,舍不得让她受半分惊扰委屈。
所有风雨,他一力承担。
所有恶意,他尽数挡下。
只给她一方安稳清净的小院,让她随心所欲,安心摆烂,自在度日。
苏软软看着他眼底纯粹又认真的温柔,心底轻轻一动,说不清是什么滋味,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春桃夏竹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相视一眼,眼底满是欣喜与安稳,彻底放下了所有担忧。
有王爷这般全心全意护着小主,往后这王府之内,再也没有人,敢随意欺辱半分。
萧烬严看着她平静乖巧的模样,眼底笑意渐浓,声音放得愈发温和:“走吧,回屋里去,外面风大,别站在这里着凉。”
说着,自然而然地侧身,护着苏软软,一同迈步走回暖阁之内。
走进暖阁,屋内檀香袅袅,温暖舒适,方才满院的风波戾气,尽数消散不见。
萧烬严拉着她,在软榻旁坐下,目光落在她身上,细细打量,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方才,她们说的那些话,你都不必放在心上。”
“旁人怎么揣测,怎么议论,怎么嫉妒,都与你无关,不必理会,不必在意。”
“你是什么性子,什么为人,我心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你从不争宠,从不算计,只想安稳度日,单纯干净,通透自在。”
“往后,我会护着你,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敢随意上门来欺负你,**你,招惹你。”
苏软软抬眸看向他,坦然开口:“我从来都没放在心上,也不在意旁人怎么说,怎么看。”
“我本来就只想安安静静待在院子里,安稳过日子,旁人的嫉妒算计,闲言碎语,都影响不到我。”
她从穿越过来,就从来不在意旁人的眼光看法,不在意虚名浮利,不在意恩宠荣光,旁人爱嫉妒就嫉妒,爱议论就议论,根本扰不到她半分。
萧烬严看着她通透淡然、无欲无求、一心只想躺平安稳的模样,心底愈发觉得欢喜,愈发移不开目光。
他见过太多追名逐利、贪慕荣华、费尽心思攀附于他的人,唯独苏软软,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求,给她无上恩宠,她避之不及,给她万般偏爱,她只想躲开。
这般纯粹干净,无欲无求,反而,牢牢勾住了他所有的目光与心神。
萧烬严薄唇微勾,眼底漾开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看着她,缓缓开口:“我知道。”
“正因为这样,我才更想护着你,成全你。”
他就想护着这份独有的干净纯粹,护着她一世安稳无忧,随心所欲,自在摆烂,不被这世俗纷争、后宅阴私,沾染半分。
两人坐在暖阁之内,静静说着话,气氛温和安静,岁月安然。
春桃夏竹在一旁安静候着,不敢随意打扰,只觉得此刻的小院,安稳又温暖,再也没有从前半分凄苦落魄。
不多时,王忠亲自带着小厨房备好的精致晚膳,一一送进暖阁,满满一桌,依旧菜品丰盛,色香味俱全,热气腾腾,荤素搭配,滋补养胃,依旧顿顿不重样,全都是按照苏软软的口味特意备好。
萧烬严看着满满一桌膳食,看向苏软软,语气温柔:“饿了吧,过来用晚膳。”
说着,主动起身,亲自替她摆放好碗筷,姿态自然又细心,半点没有王爷的架子,温柔体贴到了极致。
苏软软走到桌前坐下,看着桌上丰盛的饭菜,又看了一眼一旁静静看着她、满眼温柔的萧烬严,也不再多做推辞,拿起碗筷,慢悠悠地低头用膳。
她依旧吃得自在随意,洒脱放松,大口干饭,吃得津津有味,完全没有在王爷面前半分拘谨约束。
萧烬严依旧坐在一旁,静静看着她吃饭,不怎么动筷,目光一瞬不瞬,全都落在她的身上,眼底满是温柔缱绻,安静陪伴,满心都是她的身影。
他只要这样安安静静陪着她,看着她安稳吃饭,自在开心,心里就觉得无比安稳满足。
一顿晚膳,吃得安静又温馨,没有半分拘谨尴尬,岁月静好,暖意融融。
用完晚膳,苏软软吃饱喝足,心满意足地放下碗筷,惬意地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浑身都透着摆烂放松的慵懒姿态。
萧烬严看着她这副慵懒可爱、毫无防备的模样,眼底笑意愈发浓郁,轻声开口:“今日受了惊扰,好好休息一番。”
“我在这里陪着你,安心睡一会,不会有人再来打扰。”
苏软软也没有拒绝,点了点头,慢悠悠起身,走到内室的软床之上,躺下歇息。
连日折腾,加上方才一番闹事风波,她也确实有些疲乏,躺下之后,很快就闭上双眼,渐渐放松下来。
萧烬严坐在外间的椅子上,没有出声打扰,就这般安安静静地坐着,守在一旁,默默陪着她,为她守着一方安稳宁静,隔绝所有外界风雨与喧嚣。
暖阁之内,灯火柔和,静谧安然。
外间,冷面王爷静坐相守,寸步不离,满心偏爱。
内间,摆烂少女安然熟睡,无忧无虑,自在安稳。
春桃夏竹守在院落门口,严加看守,不让任何人随意靠近打扰。
软云院,自此彻底成了整个靖王府,最安稳、最神圣、无人敢随意靠近、无人敢轻易招惹的世外桃源。
而经此一事,整个靖王府,乃至整个京城,所有人都彻底清清楚楚地明白。
靖王萧烬严,对这位苏氏侍妾,是动了真心,倾尽偏爱,独一无二,无可替代。
谁若是敢动苏软软分毫,就是与靖王为敌,下场凄惨,绝无例外。
后院再也没有任何人,敢心生嫉妒,敢上门寻衅,敢随意招惹半句,全都远远避开,不敢踏足软云院半步。
无人再来打扰苏软软的摆烂安稳生活。
夜深时分,月色皎洁,洒入院落,清辉满地。
苏软软缓缓从睡梦中醒来,睁开双眼,天色已然入夜,屋内灯火昏暗安静。
她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意识一动,就想进入随身空间,去里面吃点零食,喝点灵泉,好好放松消遣。
可刚一动念头,她余光,就瞥见了外间依旧静坐不动、静静守着的萧烬严。
他就坐在椅子上,身姿挺拔,闭目休憩,却依旧守在这里,没有离开过半分,安安静静,默默相守。
苏软软看着他安静沉稳的背影,心底微动,默默收回了进入空间的念头。
有他守在这里,她若是贸然进入空间,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实在太过惹眼,极易暴露空间的秘密,太过危险。
空间是她最大的底牌与依仗,绝对不能暴露在任何人面前。
苏软软躺回床上,静静看着窗外月色,心里思绪万千。
她只想安稳摆烂,苟命度日,远离纷争,可偏偏,被这位冷面王爷,这般放在心上,百般偏爱,万般护持,紧紧缠上,再也甩不开,躲不掉。
她的摆烂躺平人生,从遇上萧烬严开始,就彻底偏离了原本的轨道。
而她不知道的是,窗外月色之下,静坐的萧烬严,缓缓睁开了深邃的凤眸,目光穿过内室屏风,静静落在她的身上,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深情与执着。
他心甘情愿,为她打破所有原则,为她破例所有规矩,为她挡尽世间风雨,为她倾尽一生偏爱。
往后余生,他只想守着这一个人,守着这一方小院,岁岁年年,朝夕相伴,不离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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