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空气死寂。
落针可闻。
萧烬严那低沉冷冽、带着磁性、却又平静无波的两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苏软软的耳边轰然炸开,炸得她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在这一刻,下意识地屏住了。
完了。
彻底装不下去了。
她这辈子,活了两世,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顶级的社死现场。
在现代,她就算是上班迟到被领导当场抓包、开会说错话被全员注视、朋友圈发错内容秒删失败,都没有此刻一半尴尬,一半想原地消失。
她千算万算,算到了萧烬严的冷漠,算到了自己的演技,算到了周围所有人的反应,唯独算不到,自己饿了一天一夜的肚子,会在这个最关键、最致命、最不该出声的时刻,精准背刺,直接把她的伪装撕得粉碎,**裸地暴露在这位全京城最不好惹的冷面**面前。
装晕被当场戳穿,还是用这么离谱、这么搞笑、这么让人哭笑不得的方式。
换做王府里任何一个女子,此刻怕是早就吓得面无血色、浑身发抖、泪流满面、跪地求饶、拼命解释、惶恐到极致了。
欺瞒王爷,假装昏迷,这在等级森严、规矩严苛的古代王府,是实打实的不敬之罪,是可以直接被发卖到庄子上、甚至直接杖责发落的大错。
更何况,对方还是手握**大权、杀伐果断、喜怒不形于色、一句话就能定人生死的靖王萧烬严。
院子里的春桃和夏竹,两个丫鬟早就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直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死死贴着地面,浑身抖得如同筛糠一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额头的冷汗如同雨水一般往下滑落,瞬间打湿了面前的青石板。
她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彻底完了。
这位苏氏小主,不仅自己死定了,怕是还要连累她们这些身边伺候的下人,王爷盛怒之下,她们怕是连命都保不住。
跟在萧烬严身边的大管家王忠,更是脸色惨白,心脏狂跳,后背的衣料瞬间被冷汗浸透,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头都不敢抬,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跟在靖王身边整整二十年,从王爷少年从军,到如今权倾朝野,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离谱、如此荒诞、如此让人意想不到的场面。
整个大曜王朝,敢在王爷面前装晕欺瞒的人,不是没有,但要么是心机深沉、别有图谋,要么是被逼无奈、铤而走险,可从来没有一个人,装晕装到被自己的肚子叫揭穿,揭穿之后,还能面不改色地闭着眼睛死撑到底,连眼皮都不带动一下的。
这位苏氏小主,到底是胆子太大,还是根本没搞清楚,眼前的人是谁,自己到底犯了多大的忌讳?
王爷的脾气,看似淡漠平静,实则最是厌恶**,最是反感有人在他面前耍弄心机、装模作样。
往日里,府里但凡有哪个侍妾,敢故意装病、装可怜、耍手段想要引起王爷的注意,被王爷发现之后,下场无一例外,都是直接被打入王府最偏僻的冷院,终身禁足,再也没有出头之日,连带着身边的下人,都全部被发卖出去,无一幸免。
而今天,这位苏氏小主,不仅装晕欺瞒,还在王爷面前闹出这么大的笑话,等同于当众戏弄王爷的威严。
按照王爷往日的性子,此刻早就应该冷着脸,厉声斥责,直接下令将人拖下去禁足发落了。
可让王忠彻底震惊、百思不得其解的是。
王爷不仅没有动怒,没有震怒,没有半点不悦的神色,甚至周身那冰冷慑人的气场,都在那一声肠鸣响起之后,极其轻微地缓和了几分。
此刻,更是开口,只淡淡地问了一句“饿了?”。
没有斥责,没有嘲讽,没有冰冷的杀意,甚至连语气里,都没有半分怒意,平静得如同在问一句今天天气如何一般。
这太反常了。
反常到,让跟随王爷二十年、最懂王爷脾性的王忠,都彻底摸不透自家王爷的心思了。
而此时此刻,躺在床上的苏软软,正经历着人生中最煎熬、最尴尬、最脚趾抠地的三十秒。
她死死闭着眼睛,睫毛却不受控制地、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两下,脸颊不受控制地、一点点泛起了淡淡的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带着脖颈都微微发烫。
社死到极致,反而直接摆烂了。
苏软软的脑子里,飞速运转,无数个念头在一瞬间疯狂闪过。
第一,继续装死,死活不睁眼,就当刚才的肚子叫不是自己发出来的,就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不知道,彻底摆烂到底,看谁能熬得过谁。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瞬间掐灭了。
没必要。
肚子叫得那么响,那么清晰,在场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她就算是把眼睛闭烂了,也骗不过眼前这位耳聪目明、心思缜密的萧烬严。
继续装下去,只会更加尴尬,更加可笑,反而显得自己欲盖弥彰,愚蠢至极。
第二,立刻睁眼,跪地求饶,痛哭流涕,拼命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是身体不适,是昏迷刚醒意识不清,拼命博取同情,祈求萧烬严的原谅。
这个念头,更是被她直接扔到了九霄云外。
求饶?道歉?解释?
大可不必。
她苏软软,这辈子,上一世为了生活低头,为了工作弯腰,受够了看人脸色、低声下气、讨好别人的日子。
这一世穿越过来,就算是开局地狱模式,就算是身处王府后院,就算是面对这位权势滔天的靖王,她也绝对不会再低声下气、跪地求饶、委屈自己去讨好任何人。
更何况,她本来就没做错什么。
她装晕,不是为了耍心机争宠,不是为了攀附萧烬严,不是为了戏弄他的威严,只是为了安安静静当透明人,不想被他注意到,不想惹上麻烦,不想打破自己摆烂躺平的人生计划而已。
何错之有?
就算是被戳穿了,大不了就是被萧烬严厌恶,被他丢到一边,彻底无视。
那不正合她的心意吗?
她本来就巴不得萧烬严一辈子都无视她、讨厌她、再也不看她一眼、再也不踏足她这软云院一步。
现在装晕翻车,被他当场戳穿,他觉得她愚蠢、可笑、心机深沉、不堪入目,直接厌弃她,从此对她视而不见,再也不来打扰她的清净。
这简直是……歪打正着,求之不得!
想通了这一层关节,苏软软心里那铺天盖地的尴尬、紧张、惶恐,竟然在一瞬间,如同潮水一般,飞速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彻底摆烂、无所畏惧的淡定与从容。
尴尬?社死?
无所谓了。
反正脸已经丢尽了,再坏还能坏到哪里去?
左右不过是被萧烬严厌弃无视,正好遂了她的心愿,再也不用提心吊胆躲着他,再也不用担心被他注意到,再也不用担心宅斗纷争找上门来。
稳赚不亏。
苏软软深吸一口气,心里彻底平静下来,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不再僵硬,不再紧绷。
下一秒,她不再死撑,不再装晕,缓缓地、慢悠悠地,掀开了自己沉重的眼皮。
她没有像王府里其他女子那样,一睁眼就惶恐低头、眼神躲闪、不敢直视萧烬严、浑身发抖、面露怯意。
反而非常平静、非常淡定、非常坦然地,睁开了眼睛,目光清澈,没有半分躲闪,没有半分惶恐,没有半分谄媚讨好,就这么大大方方、平静无波地,朝着床边站着的男人,看了过去。
这是苏软软穿越过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亲眼见到这位传闻中,杀伐果断、冷酷无情、权倾朝野、容貌绝世的靖王,萧烬严。
之前在空间里,她只通过原主的记忆碎片,对这个男人有一个模糊、冰冷、让人畏惧的印象。
可此刻,当这个男人,真真切切地站在她的面前,近在咫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的时候。
苏软软的心里,还是忍不住,微微怔了一下。
她承认,她有被惊艳到。
萧烬严就站在床边,身形挺拔修长,如同苍松翠柏一般,身姿挺拔,肩宽腰窄,身姿比例完美得无可挑剔。
他身着一身玄色暗纹锦袍,袍角绣着暗金色的流云纹路,针脚细密,材质华贵,却丝毫不显浮夸,反而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气质愈发冷冽禁欲。
墨色的长发,用一根玉簪高高束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凌厉深邃的五官,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
剑眉斜飞入鬓,狭长的凤眸,深邃漆黑,如同寒潭一般,淡漠冷冽,没有半分波澜,却又仿佛能看透人心一切心思,让人不敢直视。
鼻梁高挺笔直,下颌线条利落冷硬,薄唇颜色浅淡,紧紧抿着,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与威严。
他生得极好,好到极致,俊美得如同上天最精心的雕琢,每一处五官,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com**ne 了凌厉与精致,冷冽与绝色,明明是绝世倾城的容貌,却偏偏周身散发着慑人的威严与冰冷的气场,让人只敢远远观望,不敢有半分亵渎之心。
明明是温润的春日,可他站在那里,周身却仿佛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寒冰,清冽、冷寂、淡漠、威严,不怒自威,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这是一个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男人。
身上带着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手握权柄的威严之气,还有常年身居高位、漠视一切的冷漠之气。
三者交织,形成了他独有的、让人望而生畏、心生敬畏的强大气场。
整个大曜王朝,能在他的目光注视下,保持镇定、不心生畏惧的人,寥寥无几。
换做任何一个女子,被他这样居高临下地、目光沉沉地注视着,怕是早就吓得低头落泪、浑身发软、语无伦次了。
可苏软软,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眼神清澈,坦荡淡然,没有半分畏惧,没有半分痴迷,没有半分谄媚,更没有像其他女子那样,一见到他的容貌,就满眼惊艳、面露爱慕、神魂颠倒。
她的眼神里,只有平静,只有淡定,只有一丝刚刚社死完的、破罐子破摔的无所谓,甚至,还有一丝极其轻微、不易察觉的……摆烂式的坦然。
就好像,在她面前的,不是什么权倾朝野、杀伐果断、让全京城人闻风丧胆的靖王殿下。
而只是一个,刚好撞见她社死现场的、普通路人而已。
萧烬严垂眸,看着床上睁开眼睛的少女,深邃漆黑的凤眸里,眸光微微一动,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讶异。
他见过太多女子。
在他面前,要么惶恐畏惧,低头颤栗,连大气都不敢喘;要么心机深沉,故作姿态,想方设法想要引起他的注意;要么满眼爱慕,痴迷沦陷,恨不得直接扑上来攀附于他。
可他从来没有见过,哪一个女子,在被他当场戳穿装晕、犯下不敬之罪之后,还能如此平静、如此坦然、如此淡定地睁开眼睛,大大方方地看着他。
没有惶恐,没有畏惧,没有求饶,没有谄媚,没有半分女子该有的怯懦与**,甚至连一丝慌乱都没有。
眼神干净澄澈,坦荡得如同山间的清泉,明明刚刚经历了那般社死、尴尬、足以让人羞愤欲绝的场面,她却仿佛根本不在意一般,脸上没有半分羞恼,没有半分窘迫,只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无所谓的平静。
这个女人,和他见过的所有女子,都不一样。
太不一样了。
萧烬严的薄唇依旧紧抿,深邃的凤眸,静静地落在苏软软的脸上,没有说话,周身的气场依旧淡漠冷冽,却没有半分怒意,也没有半分厌恶,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她,似乎在打量着一个新奇的物件。
房间里,依旧一片死寂。
王忠和跪在地上的两个丫鬟,依旧低着头,浑身发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惊扰了眼前这诡异又平静的氛围。
苏软软被他这样平静地、目光沉沉地注视着,心里没有半分压力,反而非常淡定地,先一步打破了这片死寂。
她没有跪地行礼,没有惶恐请罪,没有低声下气地道歉解释。
只是躺在被窝里,抬着眼,平静地看着萧烬严,声音带着刚刚睡醒、还有一丝沙哑软糯,却又语气淡定、坦然无比地,开口说了一句话。
一句话,直接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得魂飞魄散,差点当场晕厥过去。
苏软软看着萧烬严,非常坦然、非常淡定、甚至带着一丝破罐子破摔的摆烂语气,慢悠悠地开口:
“是,我饿了。”
“我装晕,就是不想被王爷注意到,不想惹麻烦,只想安安静静待在院子里,不打扰王爷,也不希望王爷打扰我。”
“刚才的事情,是我不对,欺瞒了王爷,王爷要罚要打,悉听尊便,我没有半句怨言。”
“只是罚完之后,王爷能不能以后,别再来我这软云院了,我只想安安静静过日子,不想争宠,不想出头,不想参与任何事情,当个透明人就好。”
一席话,说得坦荡直白,平静淡然,没有半分拐弯抹角,没有半分虚情假意,没有半分心机算计。
把自己的心思,自己的想法,自己装晕的目的,甚至自己的诉求,完完整整、明明白白、大大方方地,全部说了出来。
没有求饶,没有卖惨,没有讨好,没有攀附。
甚至直接开门见山,告诉萧烬严:我不想见你,不想被你注意,罚完我之后,你赶紧走,以后别再来打扰我摆烂。
疯了。
彻底疯了。
跪在地上的春桃和夏竹,听到苏软软这番话,眼前一黑,差点直接当场晕死过去。
她们这辈子,从来没有见过,敢这么和王爷说话的人。
更别说,是一个无依无靠、身份低微、刚刚犯下大错的侍妾。
这哪里是请罪?
这简直是在当众顶撞王爷,当众告诉王爷“我嫌弃你,你别来烦我”!
在等级森严、王爷威严至高无上的靖王府,这简直是大逆不道、找死的行为!
别说是王爷了,就算是府里任何一个位份高一点的主子,听到下人或者低位份的侍妾,敢这么说话,早就直接下令杖责打死了。
王忠站在一旁,浑身僵硬,额头的冷汗狂冒,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现在已经确定,这位苏氏小主,不是胆子大,是根本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这番话,比刚才装晕欺瞒,还要过分一百倍,一千倍!
这是**裸地,藐视王爷的威严,嫌弃王爷的到访,甚至直接赶王爷走!
王爷这次,必定是雷霆震怒,再也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
王忠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王爷一声令下,他立刻就会让人冲进来,把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苏氏小主拖下去,严加处置,绝无半分留情。
可让所有人,都万万没有想到、彻底颠覆认知、惊掉下巴的事情发生了。
站在床边,居高临下、静静听着苏软软这番大逆不道、直白赶人话语的萧烬严。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怒意,没有半分震怒,没有半分被冒犯的不悦,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周身那淡漠冷冽的气场,依旧平稳,没有半分起伏。
深邃漆黑的凤眸里,反而在听完苏软软这番直白坦荡、摆烂到极致的话语之后,掠过一丝极淡、极轻、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那笑意极淡,快得如同错觉一般,只是在他深邃的眸子里,一闪而逝,快到让人根本抓不住。
他活了二十四年,执掌**大权,权倾朝野,见过无数趋炎附势、讨好攀附、想方设法想要留在他身边、引起他注意、获得他恩宠的人。
男人也好,女人也罢,无一例外。
所有人都怕他,敬他,讨好他,攀附他,想方设法想要从他这里,获得权势、恩宠、地位、荣华富贵。
从来没有一个人,敢当着他的面,直白地告诉他。
我不想被你注意,不想争你的宠,不想要你给的荣华富贵,你别来打扰我,我只想安安静静当个透明人,甚至直接赶你走。
别人求都求不来的,靠近他的机会,被她视若洪水猛兽,避之不及,甚至直接直白地赶他走。
有趣。
真是太有趣了。
萧烬严看着床上,眼神坦荡、语气淡定、一脸摆烂无所谓、甚至还带着一丝“赶紧罚完我你赶紧走”的急切少女,薄唇微抿,低沉冷冽的嗓音,再次缓缓响起。
这一次,他的语气里,不仅没有半分怒意,反而带着一丝极淡的、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莫名的情绪,平静地开口,说出的话,再次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萧烬严看着苏软软,淡淡开口,声音平稳,没有半分波澜:
“不罚。”
两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如同惊雷一般,炸在了在场所有人的耳边。
不罚?
王爷竟然说,不罚?
这位苏氏小主,装晕欺瞒,大逆不道,当众顶撞王爷,直白赶王爷走,犯下了这么多忌讳,王爷竟然说,不罚?
王忠彻底僵在原地,满脸难以置信,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了问题,听错了王爷的话。
跪在地上的春桃和夏竹,更是抬起头,满脸惊恐、难以置信地看着床上的苏软软,又飞快地低下头,浑身抖得更厉害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而躺在床上的苏软软,听到这两个字,自己也微微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
她都已经做好了被禁足、被斥责、被厌弃的准备了,甚至都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被禁足之后,正好可以彻底摆烂,天天待在院子里,躲进空间吃喝玩乐,再也不用出门见人。
结果,萧烬严竟然说,不罚?
她微微挑眉,看着萧烬严,眼里带着一丝疑惑,却也没有多问,也没有感恩戴德、跪地谢恩。
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语气淡定地说了一句:“好,既然王爷不罚,那王爷可以回去了,我要休息了。”
一句话,再次直白地下了逐客令。
摆明了就是:你不罚我,那就赶紧走,别耽误我睡觉摆烂。
王忠听到这话,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
祖宗啊!
这是哪来的活祖宗啊!
王爷都已经破例不罚她了,她不赶紧跪地谢恩、小心翼翼伺候着,竟然还敢再次赶王爷走?!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和谁说话?!
可这一次,萧烬严的反应,再次刷新了所有人的认知。
他不仅没有动怒,没有不悦,反而看着苏软软那一脸淡定、满眼写着“赶紧走别烦我”的模样,深邃的凤眸里,眸光又动了动。
他没有转身离开,反而微微侧身,看向身后站着的管家王忠,低沉冷冽的嗓音,平静地吩咐道:
“去。”
“把府里小厨房,所有能吃的、热乎的膳食,全部端过来。”
“再炖一盅燕窝,一盅参汤,所有糕点、点心、鲜果,全部备齐,送过来。”
语气平静,语气淡然,仿佛在吩咐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可这句话,落在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却如同天崩地裂一般,让人彻底震惊到**。
王爷这是……要给这位苏氏小主,投喂膳食?
整个靖王府,王爷后院的女子无数,王爷从来没有踏足过后院任何一个院子,从来没有关心过任何一个人吃没吃饭,从来没有给任何一个人,吩咐过送膳食,更别说,让小厨房把所有能吃的东西,全部端过来。
这待遇,别说府里的侍妾姬妾了,就算是王爷的亲生母亲、如今的太妃,都从来没有过这般待遇!
这位刚刚才把王爷得罪到底、当众赶王爷走的苏氏小主,到底是什么来头?!
竟然能让王爷,一而再、再而三地破例,做出这么多反常、让人无法理解的事情?!
王忠彻底懵了,愣在原地,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萧烬严淡漠的眸光,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他才猛地回过神来,浑身一个激灵,立刻毕恭毕敬、声音颤抖地应道:“是!奴才……奴才这就去!这就去安排!”
说完,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转身快步走出了房间,直奔王府小厨房而去,一路上,脑子里依旧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自家王爷今天的所有反常行为。
房间里,只剩下萧烬严,躺在床上的苏软软,还有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面无血色的春桃和夏竹两个丫鬟。
苏软软听到萧烬严吩咐王忠去给她拿吃的,整个人也彻底愣住了,睁着眼睛,看着萧烬严,眼里满是错愕、疑惑,还有一丝莫名其妙。
什么情况?
她都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都当众赶他走了,他不罚她就算了,竟然还要给她拿吃的?
这剧本不对啊。
按照正常的宅斗小说剧情,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愤怒地拂袖而去,从此厌弃她,再也不见她吗?
怎么还反过来,要给她投喂食物?
苏软软看着萧烬严,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带着一丝明显的抗拒、直白的拒绝,再次开口:“王爷不必费心,我不饿了,不用送膳食过来,王爷请回吧。”
她是真的不想和萧烬严扯**何关系,更不想接受他任何的东西,任何的好意。
今天萧烬严来她这软云院一趟,给她送膳食,消息一旦传出去,整个王府后院,瞬间就会炸开锅。
所有的目光,都会聚焦到她这个之前毫无存在感的炮灰小妾身上,所有的嫉妒、算计、暗算、纷争,都会全部找上门来。
她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要摆烂躺平,当透明人,远离宅斗纷争。
萧烬严这一波操作,直接把她架在了火上烤,彻底打破了她所有的计划。
她现在,恨不得萧烬严立刻、马上、消失在她的面前,再也不要出现在她的院子里,再也不要给她任何特殊的对待,让她安安静静当个小透明。
可萧烬严,看着她满脸抗拒、一脸不情愿、甚至带着一丝厌烦的模样,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薄唇微抿,淡淡地开口,只说了四个字:
“躺着。”
“等着。”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简单直接,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膳食送过来。
苏软软:“……”
她看着眼前这个,油盐不进、无视她所有逐客令、非要赖在这里、还要给她送吃的冷面**,彻底没辙了。
讲道理,讲不通。
赶人,赶不走。
拒绝,被无视。
她总不能直接爬起来,把人推出门去吧?
先不说她打不打得过这位久经沙场的王爷,就算打得过,在这王府里,她把靖王推出门,明天整个京城都会炸锅,她直接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行吧。
摆烂了。
不走就不走吧。
送吃的就送吃的吧。
反正她也确实饿了,送过来不吃白不吃,吃完了,他总该走了吧。
苏软软彻底放弃挣扎,不再看萧烬严,也不再和他说话,直接往被窝里一缩,往床头的软垫上一靠,闭上眼睛,直接闭目养神,摆出了一副“你爱站着就站着,我不理你,我摆烂”的姿态。
全程,无视了床边站着的、权倾朝野的靖王萧烬严。
这要是换做别人,被王爷这样亲自守着、等着送膳食,早就受宠若惊、欣喜若狂、小心翼翼、百般讨好、恨不得直接凑上去了。
可苏软软倒好,直接闭目养神,把身边这位王爷,当成了空气,彻底无视,摆烂到底。
萧烬严看着床上,直接闭上眼睛、无视他、缩在被窝里、一副“我看不见你你就不存在”模样的少女,深邃漆黑的凤眸里,那极淡的、莫名的情绪,又浓了几分。
他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床边,一言不发,没有打扰她,就这么安静地站着,周身冰冷慑人的气场,却在不知不觉中,一点点收敛,变得温和了几分,不再让人觉得压抑窒息。
房间里,一片安静。
跪在地上的春桃和夏竹,连头都不敢抬,浑身发抖,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惹到王爷,引来杀身之祸。
她们现在,已经彻底麻木了。
今天发生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她们的认知,颠覆了她们对王爷所有的印象。
她们只能在心里,疯狂祈祷,这位苏氏小主,可千万别再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做出什么离谱的事情了,再这么下去,她们真的要被吓死了。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
门外就传来了一阵轻缓、整齐的脚步声。
王忠带着七八个端着膳食、食盒的下人,小心翼翼、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小心翼翼、惶恐敬畏的神色,连走路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一个个食盒被打开,一盘盘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精美、色香味俱全的膳食,被整整齐齐地端了上来,摆满了房间里原本就不大的实木圆桌。
清炒时蔬、鲜嫩荤菜、滋补汤品、精致糕点、新鲜水果、燕窝参汤、软糯粥品……
满满一桌子,足足二十多道菜,还有数不清的点心鲜果,全都是王府小厨房,最顶级的手艺,最精致的食材,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香气扑鼻,让人闻着就食指大动。
整个靖王府,就算是王爷自己用膳,都从来没有这么丰盛、这么铺张过。
王忠带着下人,把所有膳食全部摆放整齐,然后毕恭毕敬地弯着腰,对着萧烬严的方向,轻声回禀:“王爷,膳食已经全部备齐,都端过来了。”
萧烬严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床上缩着的苏软软身上,低沉开口,吩咐道:“都退下。”
“没有本王的吩咐,任何人,不得踏入软云院半步。”
“软云院从今日起,列为王府禁地,任何人,不得随意靠近,不得随意打扰,违令者,斩。”
最后一个“斩”字落下,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冰冷刺骨的杀伐之意,瞬间让在场所有下人,都浑身一颤,脸色惨白,齐齐跪倒在地,齐声应道:“是!奴才遵命!”
一句话,直接把苏软软这偏僻破败、之前无人问津的软云院,列为了整个靖王府,独一无二的禁地。
任何人不得靠近,不得打扰,违令者,斩。
这等威严,这等待遇,整个靖王府,前所未有,绝无仅有。
王忠带着所有下人,连头都不敢抬,小心翼翼、毕恭毕敬地,快速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退出了院子,并且立刻下令,让王府的护卫,直接把软云院周围全部围了起来,严禁任何人靠近,严格执行王爷的命令。
一瞬间,整个软云院,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房间里,躺在床上的苏软软,站在床边的萧烬严,还有一桌子,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丰盛膳食。
以及,依旧跪在房间角落、浑身发抖、不敢动弹的春桃和夏竹两个丫鬟。
苏软软闻到空气中弥漫开来的、浓郁**的饭菜香气,肚子再次不争气地、轻轻叫了一声。
不过这一次,声音很小,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她确实饿坏了。
一天一夜滴水未进,粒米未沾,刚才又经历了那么大的情绪波动,耗费了心神,此刻闻到这么香的饭菜香气,胃里的馋虫,瞬间被全部勾了起来。
萧烬严自然也听到了那一声轻微的肠鸣,深邃的凤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看着床上依旧闭着眼睛、缩在被窝里、不肯动弹的苏软软,淡淡开口:
“起来。”
“用膳。”
语气平静,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苏软软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桌子上满满一桌子、香气扑鼻的饭菜,又看了一眼床边站着的、丝毫没有要走意思的萧烬严,眉头再次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抗拒:“王爷放在这里就好,我自己会吃,王爷公务繁忙,不必在这里陪着我,还是请回吧。”
她是真的不想,和萧烬严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太尴尬了。
而且,他在这里,她吃得也不自在,根本放不开,还不如等他走了,她自己一个人,痛痛快快、大吃大喝,吃完了继续摆烂躺平。
可萧烬严,看着她一脸抗拒、非要赶他走的模样,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径直转身,走到了圆桌旁边,拉开一把椅子,稳稳地坐了下来。
他就坐在桌子主位上,身姿挺拔,神色淡漠,抬眸,看向床上的苏软软,淡淡开口,言简意赅:
“等你。”
“一起。”
苏软软:“……”
她彻底无语了。
这位王爷,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她都赶了他八遍了,他怎么非要赖在这里,还非要和她一起吃饭?
她现在,严重怀疑,这位传闻中冷酷无情、不近女色、漠视一切的靖王,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就喜欢别人赶他走,就喜欢热脸贴冷**?
不然,根本无法解释,他今天这一系列,反常到极致的操作。
苏软软看着坐在桌子旁,神色淡漠、却态度坚决、摆明了要等她一起吃饭的萧烬严,彻底没辙了。
赶不走,说不听,油盐不进,态度坚决。
行吧。
吃就吃。
不就是一起吃顿饭吗?
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吃她的,他坐他的,她无视他就好了,吃完了,他总该走了。
苏软软深吸一口气,不再纠结,掀开身上的薄被,慢悠悠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之前喝了空间里的灵泉,身上的伤势、虚弱、疲惫,早就已经全部痊愈,恢复得完完整整,浑身充满了力气,精神饱满,根本没有半点受伤虚弱的样子。
她坐起身,慢悠悠地穿上鞋子,理了理身上有些褶皱的衣裙,脸色红润,眉眼精致,精神饱满,哪里还有半分之前昏迷不醒、虚弱不堪、奄奄一息的模样?
萧烬严坐在椅子上,深邃的凤眸,静静地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红润的脸颊、明亮清澈的眼眸、充满活力的身姿上,眸光微微一动。
府里的大夫明明说,她头部受创,气血淤积,身体*弱,就算醒过来,也要卧床休养多日,虚弱不堪。
可现在,她不仅醒了,精神状态好得惊人,脸色红润,眼神明亮,行动自如,根本没有半分受伤虚弱的样子,反而比寻常健康的女子,还要更有精神,气色更好。
这个女人,身上,似乎藏着很多,他看不透的秘密。
苏软软完全没有在意萧烬严的目光,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桌子上,香气扑鼻的饭菜,肚子饿得咕咕叫,只想赶紧坐下来,大吃一顿。
她慢悠悠地,走到圆桌旁边,拉开一把离萧烬严最远的椅子,一**坐了下来,全程,没有看萧烬严一眼,完全把他当成了空气。
坐下之后,她也没有像王府里其他女子那样,小心翼翼、规规矩矩、等王爷先动筷子、不敢随意进食、姿态端庄拘谨。
她非常自然、非常淡定、非常随意地,拿起面前干净的碗筷,看着桌子上满满一桌子丰盛的饭菜,眼睛微微亮了亮。
原主的记忆里,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的饭菜,入府之后,份例被克扣,每天只能吃一些残羹冷炙、粗茶淡饭,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而她自己,穿越过来之后,还没吃过一顿正经的古代饭菜,之前在空间里,只想着喝灵泉,还没来得及吃自己囤的零食。
现在,看着满满一桌子,热气腾腾、色香味俱全的古代精致膳食,苏软软的食欲,瞬间被拉到了顶峰。
她也没有客气,没有拘谨,没有管旁边还坐着一位靖王殿下。
拿起筷子,直接夹起离自己最近的、一块鲜嫩多汁的***,放进嘴里,大口吃了起来。
动作自然,神态放松,吃得津津有味,完全无视了旁边坐着的、权势滔天的萧烬严。
在现代,她一个人吃饭的时候,怎么吃,现在就怎么吃,洒脱随意,大口干饭,毫不拘谨,完全没有把身边的萧烬严,放在眼里。
这要是换做其他女子,和王爷同坐一桌用膳,早就紧张得浑身发抖,筷子都拿不稳,连饭都不敢吃,更别说,像苏软软这样,无视王爷,大口干饭,吃得津津有味,神态自然放松,完全没把王爷当回事。
萧烬严坐在主位上,没有动筷子,也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侧着头,深邃的凤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坐在对面、无视他、大口干饭、吃得一脸满足、眉眼都带着惬意的少女。
他看着她腮帮子微微鼓起,吃得一脸认真、津津有味、完全沉浸在干饭的快乐里、彻底无视了他存在的模样,深邃漆黑的眸子里,那淡漠冰冷的情绪,一点点地、在不知不觉中,融化、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自己,都从未察觉过的、温和的、专注的情绪。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吃饭,看着她一脸满足、惬意放松的模样,心里,竟然生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的、安稳的感觉。
这么多年,从深宫到战场,从刀尖舔血到权倾朝野,他每天面对的,都是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朝堂纷争、战场杀伐,身边的所有人,都对他心怀敬畏、趋炎附势、心怀鬼胎,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眼前这个少女一样。
在他面前,如此放松,如此自然,如此真实,不伪装,不讨好,不畏惧,不趋附,只安安静静地吃自己的饭,活自己的人生,眼里只有眼前的饭菜,没有他的权势,没有他的地位,没有任何心机算计。
干净,纯粹,真实,洒脱。
像一只,无忧无虑、只知道干饭、不想被人打扰的小兔子。
明明身处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王府后院,明明身份低微、无依无靠,明明面对的是他这个执掌**大权的靖王,她却依旧能活得这么通透,这么洒脱,这么摆烂,这么无忧无虑。
萧烬严看着她,薄唇紧抿,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丝,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念头。
他想,就这么看着她,安安静静地吃饭,安安静静地过日子,安安静静地,待在他的身边,不被任何人打扰,不被任何人欺负。
苏软软完全不知道,身边这位冷面**,心里已经翻江倒海,生出了这么多念头。
她现在,正沉浸在干饭的快乐里,无法自拔。
不得不说,王府小厨房的手艺,是真的好。
每一道菜,都做得色香味俱全,鲜嫩可口,味道绝佳,比她现代吃过的所有饭店,都要好吃。
她饿了一天一夜,此刻胃口大开,大口干饭,吃得津津有味,一脸满足,完全沉浸在干饭的快乐里,彻底把身边坐着的萧烬严,忘到了九霄云外。
一碗米饭很快见底,她非常自然地、无视旁边的王爷,伸手拿起桌上的饭碗,自己给自己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米饭,继续低头大口干饭,全程,没有看萧烬严一眼,没有和他说一句话,没有半点拘谨,没有半点规矩。
在她的眼里,现在只有干饭最大,其他的,都是浮云。
萧烬严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一碗接一碗地吃饭,看着她吃得一脸满足、眉眼弯弯、惬意放松的模样,深邃的眸子里,始终带着专注的、温和的情绪。
他没有动筷子,没有吃一口饭,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吃饭,看了整整一顿饭的时间,眼神里,没有半分不耐烦,没有半分不悦,只有平静与专注。
满满一桌子菜,被苏软软一个人,干掉了一大半。
她是真的饿坏了,加上灵泉改善了体质,胃口本就变大,这些饭菜又好吃,她不知不觉,就吃了三碗米饭,好几道菜,肚子吃得饱饱的,心满意足,才终于放下了筷子。
吃饱喝足,苏软软靠在椅子上,一脸满足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惬意、放松的神情。
还是吃饱饭,最舒服,最快乐。
什么宅斗,什么王爷,什么麻烦,在吃饱饭面前,都不值一提。
她吃饱喝足,心情大好,之前因为社死、尴尬、被萧烬严赖着不走的所有郁闷、烦躁,都在这一顿饱饭里,烟消云散了。
而直到此刻,她才终于想起,自己的对面,还坐着一个人。
她抬眸,看向坐在对面,依旧身姿挺拔、神色淡漠的萧烬严,这才发现,整整一顿饭的时间,他一口饭都没吃,一口菜都没动,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吃了整整一顿饭。
苏软软微微愣了一下,随即,非常淡定、非常坦然、毫无愧疚之心地,开口说了一句话。
一句话,再次差点让萧烬严身边无形的气场,直接破防。
她看着萧烬严,一脸淡定、语气自然地说道:“王爷,饭我吃饱了,谢谢你的饭菜。”
“既然饭吃完了,王爷也该回去了,以后不用再给我送饭菜,也不用再来我这软云院了,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不想被打扰。”
“软云院地方小,容不下王爷这尊大佛,王爷还是请回吧。”
吃饱喝足,翻脸不认人,再次直白地下了逐客令,毫不留情,一点都不念及刚才他给她送饭菜的情分。
主打一个,吃完就跑,摆烂到底,绝不沾惹,绝不攀附。
萧烬严看着她吃饱喝足、一脸满足、转头就再次赶他走、毫不留情的模样,深邃漆黑的凤眸里,终于第一次,掠过一丝明显的、无奈的情绪。
他活了二十四年,第一次给一个女子送膳食,第一次陪着一个女子吃饭,第一次看着一个女人,吃完整整一顿饭,结果,人家吃饱喝足,转头就赶他走,连半点留恋、半点感激、半点攀附的意思,都没有。
他权倾朝野,容貌绝世,多少人挤破头,想要留在他身边,想要他多看一眼,想要他一顿饭的眷顾。
可到了她这里,他主动送上门,主动给她送吃的,主动陪着她吃饭,她却避之不及,吃完就赶他走,恨不得他永远消失在她的面前。
萧烬严看着眼前,一脸淡定、眼神清澈、态度坚决、毫无半分虚情假意的少女,薄唇微抿,沉默了片刻,低沉冷冽的嗓音,缓缓响起。
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妥协,还有一丝不容拒绝的坚定,平静地开口,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本王,不会走。”
“软云院,本王以后,会常来。”
“膳食,王忠会每日按时送来,顿顿不重样,保证你顿顿吃饱。”
“你不想被打扰,本王便下令,封了软云院,除了本王,任何人不得踏入半步,没人敢再来欺负你,没人敢再来打扰你。”
“你想当透明人,想安安静静过日子,想摆烂,都可以。”
“本王,都依你。”
“唯一的条件。”
萧烬严看着她,深邃的凤眸里,目光专注、坚定、平静,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不许再赶本王走。”
“不许再躲着本王。”
“本王来看你,你不许装晕,不许无视,不许闭门不见。”
一顿操作,直接把苏软软,彻底整懵了。
她睁着眼睛,看着坐在对面,神色坚定、语气认真、态度不容拒绝的萧烬严,大脑一片空白,彻底怀疑人生。
什么情况?
她是不是听错了?
她都把话说得这么绝了,都赶了他无数次了,都明确表示不想见他、不想和他扯**何关系、只想摆烂过日子了。
他不仅不生气,不厌恶她,反而直接答应了她所有的要求,给她封了院子,不让任何人打扰她,不让任何人欺负她,每天给她送吃的,让她安安心心摆烂躺平。
唯一的条件,竟然只是,不许赶他走,不许躲着他,让他常来?
这是什么发展?
这剧本,完全不对啊!
她穿的,不是炮灰逆袭宅斗文吗?
不是应该男主厌恶炮灰,炮灰步步为营,逆袭打脸吗?
怎么她这里,只想摆烂当炮灰,不想逆袭,不想争宠,男主反而直接贴上来,非要赖着她,给她兜底,让她安心摆烂?
苏软软看着萧烬严,一脸错愕、一脸茫然、一脸无法理解,彻底愣住了,半天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她这辈子,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离谱、如此反常、如此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男人。
传闻中的冷面**、冷酷无情、不近女色,到底是谁传的?
这明明是个,非要赖在摆烂炮灰身边、给人兜底投喂、赶都赶不走的粘人冷面王爷啊!
而萧烬严,看着她一脸茫然、睁着圆圆的眼睛、满脸错愕、彻底懵掉的可爱模样,一直紧抿的薄唇,终于,极其轻微地、缓缓地,勾起了一抹极淡、极浅、却真实无比的笑意。
那笑意,如同寒冰融化,春雪初融,瞬间冲淡了他周身所有的冷冽与威严,让他那张绝世俊美、冷冽凌厉的脸庞,瞬间柔和了下来,惊艳得让人移不开眼。
苏软软看着他脸上,突然浮现出来的、极淡的笑意,整个人再次微微一怔,心里,竟然莫名地、轻轻跳了一下。
她突然意识到。
她的摆烂躺平、远离纷争、安安静静过日子的计划,好像从这一刻起,彻底被这位,非要赖着她、赶都赶不走的冷面王爷,彻底打乱了。
她这辈子,怕是再也别想,彻底摆脱这位靖王殿下,安安静静当个透明小炮灰了。
而她不知道的是,从这一刻起,这位权倾朝野、冷面无情的靖王殿下,心里,已经牢牢地记住了这个,只想摆烂、只想干饭、只想赶他走、却干净纯粹、让他心生波澜的少女。
他的万里冰封,只为她一人,融化松动。
他的所有例外,所有偏爱,所有破例,从这一刻起,全部都给了她。
这偏僻破败、无人问津的软云院,从今日起,成了整个靖王府,最神圣、最不可侵犯、王爷日日必来的禁地。
而她这个,只想摆烂躺平、不想争宠、不想逆袭的炮灰小妾,也在不知不觉中,被这位冷面王爷,悄悄放在了心尖上,当成了这辈子,唯一想要留住、想要守护、想要拐回自己身边的人。
后续的日子里,整个靖王府,乃至整个京城,都将因为苏软软这个摆烂炮灰,和这位一反常态、偏爱至极的靖王殿下,掀起无数的惊涛骇浪。
而苏软软,此刻依旧一脸茫然地看着萧烬严,心里只有一个朴素的念头。
完了。
摆烂生涯,还没开始,就被这个赶不走的冷面王爷,彻底缠上了。
她现在,连夜收拾空间里的零食跑路,还来得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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