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的肩，一个拽我的脚，像拖麻袋一样往外拖。
我的后脑勺磕在门槛上，闷闷地响了一声。
疼。
但我一声没吭。
冷宫外停着一辆板车。
他们把我扔上去，盖了张破席子，拉车就走。
夜深人静，宫道上空荡荡的。
只有车轮碾过石板的声响，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话。
"你说这废后，当年多风光。"
"还不是犯了善妒的罪，想害淑妃娘娘肚子里的龙种，皇上才下的旨。"
"啧，最是无情帝王家。"
我躺在席子底下。
善妒。
我顾明珠，十五岁嫁给宋怀瑾，陪他从一个不受宠的皇子走到九五之尊。
替他笼络朝臣，替他安抚后宫，替他扛住太后的刁难。
我父亲顾烈，镇北大将军，替他打下北境七百里疆土，最后战死边关。
到头来，我落了一个善妒的名声。
可笑。
"团团，他们说的……林婉儿，她也有了身孕？"
我在席子底下，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
"是。"
团团顿了顿。
"你被废后第二个月。"
"父皇大喜，封她为皇贵妃，统领六宫。"
"如今，她才是后宫里说话算数的人。"
我闭上眼。
一滴泪从眼角滑下来，被破席子吸干了。
他连我们的孩子都不要了。
他要和林婉儿，生一个"干净"的皇嗣。
板车颠了很久，终于停了。
"到了，扔下去。"
一股腐烂的气味扑面而来。
乱葬岗。
他们掀开席子，把我从车上推下去。
我滚了两圈，撞在一堆枯骨上。
"走了走了，回去复命。"
车轮声远去。
四周只剩下野狗的呜咽。
我从地上爬起来。
看了看四面黑漆漆的荒地。
我自由了。
可一个怀着身孕的女人，能去哪？
"母后，别怕。"
"往南走二里地，有一座废弃的山神庙。"
"那里有人等我们。"
有人？
谁？
我满腹疑问，但还是照团团说的，摸着黑往南走。
夜路不好走，好几次差点绊倒。
团团每次都提前提醒我。
"母后，左边有树根。"
"母后，前面地不平。"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我看到了庙的轮廓。
庙门半开，里面有微弱的火光。
我推门进去。
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的男人，正蹲在火堆旁添柴。
听到动静，他猛地站起来，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看清我的脸之后，他整个人定住了。
"娘……娘娘？"
我也认出了他。
"陈……陈统领？"

陈戟。
曾经的御林军副统领，我父亲一手带出来的人。
父亲战死后，他多次替我在朝堂上说话，被宋怀瑾以"冒犯天威"的罪名削了官，赶出京城。
我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
"娘娘，您不是……"
他走到我面前，话都说不利索了。
"没死。"我摇摇头。
"好！好！"陈戟红了眼眶，"末将就知道，顾家的人不会这么容易没了！"
他看到我身上的囚衣，浑身的泥，咬了咬牙。
"娘娘受苦了。"
"是末将没用。"
他弯腰要跪，我一把拦住。
"别。你怎么会在这？"
陈戟从怀里掏出一张东西递给我。
是一片树叶。
干枯的叶面上，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三日后子时，京郊南山神庙，接废后。"
落款是一个小小的"团"字。
是团团。
我震惊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
他能跟我说话也就罢了，还能往外面传信？
"母后，我把意念注入树叶，化成字，再引了一只山雀送出去。"
团团在我肚子里解释得轻描淡写。
我这个孩子，到底是什么来路？
"娘娘，这信……"陈戟有些犹豫。
"一个故人写的。"我没多解释，把叶子收好。
"陈统领，多谢你还信我。"
"末将的命是老将军给的。这条命，姓顾。"
陈戟说得斩钉截铁。
我鼻子酸了一下。
父亲走了三年，留给我的，是这世上最值钱的东西。
忠诚。
"娘娘，我们往哪走？"
"京城肯定回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