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车，含一块糖就能好很多。
今天没带念念来。
念念不知道她来了医院。
林晓梅嚼着糖，往公交站走。
手机响了，是刘美兰的语音消息。
"晓梅，组长说你请了一小时假，什么事啊？下午那批货赶，你快点回来。"
林晓梅回了一条："在路上了，马上到。"
公交车等了十五分钟才来，晃晃悠悠地穿过半个城，把她送到城南工业区门口。
锦程制衣厂的车间在三楼，夏天热得像蒸笼。
林晓梅换上工装，坐回自己的工位，踩下缝纫机的踏板。
机器嗡嗡地转起来，针脚一行行走过布料。
刘美兰的工位在她左手边，两个人中间隔着一摞裁好的衣片。
"去哪了？"刘美兰凑过来，嘴里叼着一根牙签。
"办点事。"
"什么事这么神秘？"
"没什么。"
刘美兰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她认识林晓梅八年了，知道这个女人不想说的事，撬都撬不开。
下午三点，车间里正忙得热火朝天。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吵嚷声，越来越近。
有人在喊，声音又尖又高，穿透了缝纫机的嗡嗡声。
"林晓梅！林晓梅在哪！给我出来！"
车间里的缝纫机一台接一台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抬起头，往门口看。
王桂兰出现在车间门口。
她六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深红色的绸面外套，头发烫成小卷，手里攥着一个黑色的皮包，脸涨得通红。
身后跟着一个保安，一脸为难。
"大姐，这是生产车间，外人不能进。"
"我找我儿媳妇！"王桂兰一把推开保安的手，"林晓梅！你给我出来！"
三十多个女工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林晓梅身上。
林晓梅停了缝纫机，站起来。
"我在这儿。"
王桂兰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皮包往裁衣台上一摔。
"你凭什么不让念念去做配型？建国是她亲爹！亲爹要死了，你拦着不让救，你良心被狗吃了？"
她的声音在车间里回荡，每个字都像砸过来的石头。
车间里鸦雀无声，只有头顶的风扇呼呼地转。
林晓梅站在工位旁边，手垂在身体两侧。
"这是我上班的地方，有话回去说。"
"回去？我等不了回去！"王桂兰一拍大腿，"我儿子躺在医院里，命悬一线，你倒好，在这儿踩缝纫机！你当年嫁进孙家，吃孙家的喝孙家的，现在让你女儿去做个检查，你推三阻四，你还是不是人？"
旁边的女工们开始交头接耳。
有人小声说："是不是她**生病了？"
"听说是白血病，要骨髓。"
"那她女儿去做个检查也没什么吧？"
这些窃窃私语像针一样，一根根扎过来。
刘美兰把牙签往地上一吐，站起来，把袖子往上一撸。
"这位大姐，你在外面吵可以，跑到人家厂里来闹，算什么？影响生产你赔啊？"
王桂兰转头瞪她。
"你谁啊？关你什么事？"
"我是她工友，她的事就是我的事。"刘美兰叉着腰，"你儿子的病，凭什么要人家孩子来扛？当年是谁登报说孩子不是亲生的？现在倒想起来了？"
王桂兰被噎了一下，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那是，那是当年的误会！"
"误会？"刘美兰冷笑一声，"登报纸的误会？那报纸我都看过，****印着呢，你儿子的大名，**没有孩子。这叫什么误会？"
王桂兰嘴唇哆嗦了几下，突然抬手往自己脸上拍了一巴掌。
"好，是我们孙家对不起她们！行了吧！可现在建国要死了，难道真让他**吗？念念是他亲骨肉，做个检查能死人吗？"
她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车间里的女工们你看我我看你，目**杂。
有同情的，有犹豫的，也有往后缩不想沾边的。
组长从办公室里出来，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过来。
"晓梅，家里有事你先处理处理，这儿的活我安排别人顶。"
他说话的语气不冷不热，但意思很明白。
别把麻烦带到厂里来。
林晓梅看了组长一眼，点点头。
"好。"
她弯腰从工位下面拿出自己的包，走出车间。
走过王桂兰身边的时候，没有看她。
王桂兰在后面追了上来。
"你站住！你还没给我个说法！"
林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