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恶婆婆来查岗了------------------------------------------，裴**来了。，沈念欢刚给顾念瑶量完血压，正在小本子上记录数据。顾念瑶的精神状态比前几天稳定了一些，至少没有再出现那种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的情况。，拿着一本绘本，奶声奶气地给妈妈讲故事。。，带着一丝压抑的不安：“裴**，您来了。”。。，小声说：“奶奶来了。”，楼梯上就响起了高跟鞋敲击大理石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某种危险的倒计时。。，脖子上挂着一串珍珠项链，手里拎着一个名牌包，浑身上下写满了“有钱”两个字。但那双眼睛依旧刻薄，一进门就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念欢身上。“哦，小保姆还在呢。”她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带着刺。“裴**好。”沈念欢站起来，礼貌地打招呼。，径直走到顾念瑶床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念瑶啊，这两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药？”她的语气突然变得温柔，温柔得让沈念欢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好多了。”顾念瑶轻声说。
“那就好。”裴**在床边坐下，目光又转向沈念欢，“这个小保姆照顾得还行吧？要是不满意，我再给你换一个。”
沈念欢没有说话。
顾念瑶摇摇头：“小沈很好，言雪也很喜欢她。”
小言雪立刻点头附和：“奶奶，阿姨可好了！她会给我讲故事，还陪我玩积木！”
裴**看了小言雪一眼，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言雪，你先出去，奶奶有话跟**妈说。”她对小言雪说，语气不容商量。
小言雪抱着绘本，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沈念欢，最终慢吞吞地下了床。
她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拉着沈念欢的手：“阿姨，你也出来吧。”
裴**的脸色一沉。
“她留下，我有话问她。”
小言雪瘪了瘪嘴，但没有再说什么，抱着绘本跑出去了。
沈念欢站在原地，心里已经有了准备。
裴**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遍，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件不合格的商品。
“你以前做过保姆吗？”
“没有。”
“哼。”裴**冷哼一声，“也是，看你这细皮嫩肉的，哪像干过粗活的人。”
沈念欢没有接话。
裴**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个记录血压的本子上，伸手拿起来翻了翻。
“你拿个本子写写画画的，装什么文化人？”她把本子扔回桌上。
沈念欢平静地说：“顾姐姐的血压需要每天记录，方便观察病情变化。”
裴**嗤笑一声：“一个打零工的，还懂这些？”
顾念瑶忍不住开口了：“妈，小沈真的照顾得很好，她之前是学医的——”
“学医的？”裴**打断她，眼珠转了转，“学医的怎么会来当保姆？怕不是在学校犯了什么事被开除了吧。”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沈念欢最痛的地方。
但她没有辩解，只是垂下眼睛，淡淡地说：“我自己退学的。”
裴**脸上闪过一丝得意，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
“行了行了，我不跟你计较这些。”她摆摆手，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翻看了一番。
“念瑶的衣服怎么少了？那些贵的裙子呢？”裴**转头质问沈念欢。
“都在这里。”沈念欢走过去，指了指衣柜的另一个区域，“我按照季节和材质分类整理了，常穿的在左边，换季的在右边。”
裴**看着整整齐齐的衣柜，张了张嘴，一时找不到话茬。
她不甘心地又走到梳妆台前，拿起一瓶护肤品看了看。
“这个牌子不行，念瑶的皮肤敏感，不能用这种。”她把瓶子重重地放回去，“你作为保姆，这点常识都没有？”
沈念欢看了一眼那瓶护肤品——那是顾念瑶自己一直在用的，瓶身已经用了大半。
但她没有戳穿，只是说：“好的，我记下了。”
裴**又转了两圈，处处挑剔：窗帘的颜色太暗了，对病人心情不好；窗台上的花该浇水了；房间里有一股药味，怎么不通风……
沈念欢一一应下，不卑不亢。
裴**每挑一个毛病，她就拿出小本子记一笔。这个动作让裴**越发烦躁，因为不管她说什么，对方都不急不恼，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你——”裴**正要继续发作，门口忽然传来小言雪的声音。
“奶奶，你不要欺负阿姨！”
三个人同时看向门口。
小言雪抱着布娃娃，站在门框边，小脸鼓鼓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倔强。
“言雪，谁教你这样跟奶奶说话的？”裴**皱起眉头。
“没有人教我。”小言雪走进来，挡在沈念欢前面，仰着头看裴**，“阿姨对妈妈好，对我也好。奶奶你不要说她。”
裴**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顾念瑶轻轻叹了口气：“妈，言雪还小，不懂事。您别跟她计较。”
“我不跟她计较。”裴**冷笑一声，拎起包，“我先走了。念瑶，你自己多留个心眼，别轻易相信外人。”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沈念欢一眼，压低声音说：“别以为顾家给了你三倍工资，你就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扬长而去。
高跟鞋的声音在楼梯上渐渐远去，最终消失。
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
小言雪转过身，抱住沈念欢的腿，仰着头看她：“阿姨，你不要难过。奶奶对谁都这样，不是只对你。”
沈念欢蹲下来，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阿姨没有难过。”
她确实没有难过。
两年前被后母当众羞辱、被父亲赶出家门的时候，她就已经学会了一件事——真正强大的人，不需要跟每一个看不起自己的人争辩。
小言雪凑过来，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阿姨最好了。”
沈念欢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顾念瑶靠在床上，看着这一幕，眼眶微微泛红。
“小沈，对不起。”她轻声说，“我婆婆那个人……她就是那样的。”
“没关系。”沈念欢站起来，把小本子放回口袋，“她不重要。”
顾念瑶看着她的背影，欲言又止。
下午，裴**离开后，沈念欢去厨房倒水。
周管家正在擦桌子，看到她进来，压低声音说：“沈小姐，你别往心里去。裴**每个月都要来这么一两趟，每次都这样，不是针对你。”
“我知道。”沈念欢倒了一杯水，“她就是想来确认一下，我有没有按照她的意思‘照顾’顾姐姐。”
周管家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年轻姑娘看得这么透。
沈念欢端着水杯上楼，经过二楼走廊的窗户时，无意中往院子里看了一眼。
裴**的车还停在门口。
她还没有走。
沈念欢停下来，透过窗户看到裴**站在车边，正拿着手**电话。她背对着沈念欢，但沈念欢能看清她的肢体语言——她的肩膀绷得很紧，拿手机的手在比划着什么，像是在跟电话那头的人激烈地争论。
沈念欢看不清她的表情，但隐约听到了几个词。
“……不能让她坏事……再等等……那个药……”
声音被风吹散了。
裴**挂断电话，拉开车门，上车离开了。
沈念欢站在窗前，手里的水杯已经不烫了。
她想起裴**说的“那个药”。
是顾念瑶正在吃的那些有问题的药吗？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上还有昨天整理药柜时，被药盒划出的一道小口子。
伤口很浅，但一直没好。
她忽然觉得，顾家这潭水，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