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终局遴选:100位穿越者的猎杀  |  作者:布丁的布丁  |  更新:2026-05-25
刻下049------------------------------------------,从后门回了县衙。朱漆大门,门上贴着白对联,风一吹,纸角翻起来,露出底下旧的红色。他敲了门,门房探出头,说管家去江州吊丧了,一早刚走。陆峥问:"吊谁的丧?"门房说:"张老爷的远房堂弟。"陆峥站在门口,没走。主人刚死,管家走得这么急。他闻到门里飘出来一股香味。线香烧不出这种味道。也许是厨房的油烟味,也许是别的什么。。。灰布长袍换了一件,比昨天的新。张泊远蹲在井边,把一块白布浸在水里搓了两下,水变成淡红色。他拧干,搭在木架上,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提着箱子走了。。箱子上的铜扣缺了一个角,晃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响声。。,抬了抬眼皮,没叫。他走过那条狗,推开书房的门,门推不开。里面上了闩。。然后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回头,周怀仁。,卷轴的穗子一甩一甩的。他说:"王捕头,回来了?":"大人。书房怎么锁了?",站到他旁边,两个人一起看着那扇推不开的门。周怀仁的侧脸很平,鼻子不高,下巴上有一颗痣,上面长着一根白毛。陆峥以前没注意到这根白毛。他现在注意到了。:"张万山的案子,结了。""结了?""仵作提交了报告,中邪暴毙。县令大人已经批了。"周怀仁转过头,看着陆峥,"你不用再查了。",握成拳,又松开。"小人还没——"
"本县知道你想说什么。"周怀仁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不高,但不容置疑,"你想说案子有疑点。你想说凶手没抓到。你想说仵作的报告有问题。"他顿了一下,"张仵作还说了些别的。说你坠马后性情大变,行事不似往常,恐已中邪。本县本想不信,但你近日的做派——"他没说完,摇了摇头,"从今日起,你住在后院东厢,没有本县的允许,不准踏出县衙一步。"
陆峥站在原地,没有动。黄狗在台阶上翻了个身,肚皮朝上,发出一声舒服的哼哼。
周怀仁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背对着陆峥说:"晚饭会有人送。别乱跑。"
然后他走了。账册卷在他手里,穗子一甩一甩的。
陆峥站在推不开的书房门前,站了很久。
王景的记忆里有一条:县丞无权羁押捕头,除非县令亲笔签押。但周怀仁没有出示任何文书。程序错了。程序错了,就意味着有人在越权,也意味着他可以反制——如果他找得到县令。
他伸出手,抠门缝里的一块漆皮。
漆皮翘起来,被他抠掉了一小片。他捏着那片漆皮,在指节上蹭了蹭,蹭成灰。
然后他不想站了,转身去了后院。
走廊里很暗,只有尽头有一盏灯笼,风吹得灯笼晃,影子在墙上摇来晃去。灯笼纸是红的,但褪了色,边缘裂了口子。有人从走廊那头走过去,脚步很轻,布鞋底擦着青砖,收住,又走了。他走到后院门口,推开门。院子里有一棵枣树,树上挂着几颗没熟的枣子,风吹过来,枣子撞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响声。
院子角落里有两个丫鬟在晒被子,声音很细,从晾衣绳那边飘过来。
"林家小姐又病了。"
"可不是,半月没出门了。"
他听了一耳,没在意。他抬头看了一眼枣树,继续走。
经过验尸房,门虚掩着。他停下来,推开门。里面没人。张泊远的工具箱搁在墙角,箱盖上有一道新刻的痕迹,很浅,但对着窗光能看清。三个数字。049。
陆峥盯着那道刻痕,目光没移开。
049。三个数字,刻痕很新。如果这是回应,最可能的解释是:张泊远在用自己的编号回应037。但这也可能是陷阱,或者巧合。他没有第二证据。
他关上验尸房的门,继续走。
东厢。门没锁。陆峥知道锁不锁没区别。院子里有两个衙役,一个年轻脸生,腰杆笔直,靠在廊柱上剔指甲。另一个在打盹,头一点一点,口水流在衣领上。
陆峥走进屋子。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没有油灯,没有纸,没有笔。什么都没有。他掀开被子,一股霉味冲出来,他皱了皱鼻子,放下被子,坐在床边。床板往下一沉,像踩在一块活木头上,又弹回来半寸。
他从袖袋里掏出铜钱。**通宝。在手指间转了一圈,捏住。玉佩也在袖袋里,硬硬的,硌着手臂。他没有拿出来。那张纸条也在——"三月十五,江州"——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又塞回去。纸边在指腹上留下一道糙感,像砂纸。
张万山。张泊远。县丞。三个名字没有顺序地浮着,碰一下,沉下去,又浮上来。他看着墙上的一个点,那里有一块水渍,形状不规则。他闭上了眼睛。
天黑了。门外有人咳嗽了一声。陆峥睁开眼睛。屋里没有灯,只有窗格透进来一小块月光,照在地上,白惨惨的。门响了一下,有人推门进来,是一个老仆,端着托盘,托盘上有一碗饭,一碟咸菜,一碗汤。老仆把托盘放在桌上,没说话,转身走了。门又关上。
陆峥坐起来,走到桌边。饭是凉的,结成块。他用筷子戳了戳,饭块裂开,里面还是白的。他夹了一筷子咸菜,放进嘴里,咸得发苦。他喝了口汤,汤里有几片菜叶,油花漂在上面,已经凝住了。
他吃了半碗,放下筷子。不想吃了。
他走回床边,重新躺下。他侧过身,脸对着墙。墙上除了那块水渍,还有一道划痕,很深,是刀划的,或者指甲。他看着那道划痕,想象是什么人留下的。前朝的囚犯?还是上个月的酒鬼?
他想起了以前的审讯室。铁椅子,日光灯,空调开得太足,让人起鸡皮疙瘩。他以前最喜欢在审讯室里耗时间,因为那里有暖气,有热水,有盒饭。现在他躺在一张发霉的床上,听着窗外的虫叫,手里没有枪,脑子里没有案卷,只有三个名字在转。
张万山。张泊远。县丞。
他翻了个身,脸朝天花板。月光从窗格照进来,在地上切出几条白线。他看着那些线,从门槛爬到床脚,慢慢移开目光。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两个人的。一个重,一个轻。
重的是周怀仁,硬底靴子,他听出来了。轻的那个……张泊远。
他们在窗外停下了。陆峥没有转头。他拇指按在铜钱边缘,用力,再松开。指节发白,然后回血。
"张仵作,"周怀仁的声音,"你觉得他的东西,要不要搜?"
张泊远没有立刻回答。陆峥听到布料摩擦的声音。然后张泊远说:"大人定夺。"
周怀仁没有立刻回答。陆峥听到呼吸声,很轻,然后靴子碾过青砖,往前半步,又停住。
"不用。"周怀仁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先关着。三日之后报县令。"
脚步声走了。
陆峥停止转铜钱,把它握在手心里,攥紧。铜钱的方孔硌进指腹,很疼,但他没松手。然后他躺下,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窗外有人在咳嗽,声音很远。咳嗽声停了,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他没有睡着。门缝底下,有一道影子。停了。然后走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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