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捕头的一天------------------------------------------，一尺见方，内侧有木栓，插死的。陆峥把手伸进去，指尖碰到木栓的边缘。粗糙的，有毛刺。一根毛刺扎进指腹。他抽回手，把指腹**嘴里。血腥味很淡。。古代大户人家用来递送茶食，不用开门。他在哪见过这种结构……使劲想。脑子一片空白。。窗洞太小，成年人钻不出去。内侧木栓插着，说明凶手也不是从这儿离开的。？。桌上有三只茶杯。死者手边那只，杯壁内侧有白色残留，还有几道划痕。书桌对面那只，空的，杯壁上有个淡淡的印子。茶几上那只，倒扣着，干净。。对着窗光，倾斜。杯壁内侧的白色残留不均匀，杯口有一圈，杯底没有。杯壁上还有几道极其细微的划痕，像用细针划的。指腹上有东西。白的，细得像盐。对着光，亮了一下。，麻，舌头像被一根细线勒了一下。又用指甲刮了一点，在指节上捻了捻。颗粒发干，边缘发硬。不是新沾上的。凶手把毒物涂在了杯口边缘。茶水注入后，毒物溶解。死者喝第一口的时候，毒素就已经进了喉咙。，放得很轻。书桌对面那只，没有苦杏仁味。杯底干的，没有残留。茶几上那只，翻过来，杯壁干净。。一只毒，两只没毒。，看壶嘴内侧。内侧有一圈褐色的痕迹，粗糙的。他把手伸进去，摸了摸。颗粒感。收回来，用拇指和食指捻了捻。颗粒粗糙，不像毒物残留，更像水垢。他闻了闻，没有味道。。。。太师椅的靠背上有三道抓痕，木头的，很浅。死者在死前挣扎过。。姿势没变，但颜色比早上更深了。嘴唇从黑紫色变成了紫黑色，像熟透后烂掉的茄子。皮肤开始发紧，泛着一层蜡光。右手的手指还弯着，左手摊开，掌心的灰还在。。左边兜里有一方手帕，白色的，绣着一朵花。什么花？他认不出来。右边兜里有一块玉佩，圆形的，中间有个孔。他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玉质浑浊，不是好玉。他把玉佩塞进了袖子。
腰带里有个夹层。他解开腰带，手指伸进去，摸到一张纸。折起来的，很小。他展开。是一封信。竖排，繁体。他看了三行，有一半的字不认识。但认得一个名字：张万山。收信人。落款是一个印章，红色的，字太潦草，他辨不清。
他把信折起来，塞进腰带。
他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翻了翻，塞回去。第二本，第三本。**本的时候，一张纸条掉了出来。**的，上面写着："三月十五，江州。"
他又抽出一本《论语》，翻了翻。扉页上有几行批注，字迹歪歪扭扭，像小孩写的。他把书塞回去。
他折起纸条，塞进了袖袋。
他走出书房。院子里有只鸡在刨土。他盯着鸡看了一会儿。鸡刨出了一只虫子，吞了。他移开目光，走了。
管家跪在台阶上。膝盖下面是碎瓷片。他没动，像没感觉到疼。
"案发前一个时辰。"陆峥说，"书房里都有谁？"
"只有老爷。"管家的声音很干，"老爷午饭后进的书房，说要算账。吩咐不许打扰。小人就在门外守着，没人进出。"
"钥匙呢？"
"在老爷身上。门锁是从里面锁的。小人敲门，没人应，才叫人来撞门。"
"撞了多久？"
"三下。"管家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下，门晃了。第二下，门轴响了。第三下，门开了。"
陆峥没说话。他盯着管家的三根手指看了一会儿。手指在抖。
"前一天呢？"
"前一天？"管家愣了一下，"老爷也进了书房。但那是常事，老爷每天都要进书房算账。"
"谁跟着？"
"没人。老爷不让跟。"
"茶呢？"
"茶是小人送进去的。下午申时，一壶龙井，两只杯子。老爷说……说今日有客。"
"两只杯子？"
"是。老爷说今日有客。"
"什么客？"
"小人不知。"管家低下头，"老爷没让小人见。"
陆峥的手垂在身侧，握成拳，又松开。
他回到书房里。门开着，光线从门口涌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白线。他绕过那道白线，走到书桌前。
他又看了看书桌上的另外两只茶杯。一只在右侧，紧挨着砚台。另一只在左侧，靠近窗。三只杯子，间距不等，但左手边第二只——也就是死者手边那只——与茶壶壶嘴成一条直线。他拿起茶壶，壶嘴正对着那只杯子。这不是随意的摆放。是有人调整过的。
三只茶杯，两只在书桌右侧，一只在左侧。死者是左撇子？不对，死者右手有握笔茧。左撇子不会把常用杯放右侧。除非——有人动过位置。
目前证据指向，凶手提前一天就已经完成了布置。他在茶杯内壁涂抹了毒物，然后离开。死者第二天自己走进书房，锁了门，用茶壶倒了茶，恰好选中了那只杯子。
密室困不住凶手。它困住的是死者。
但这个结论来得太快。他的拇指在刀柄布条上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布条的纤维被刮得翘起。证据链缺了一环——凶手怎么知道张万山会选中那只杯子？
除非凶手观察了很久，知道张万山拿杯子时，右手永远先碰左手边第二只。
他又拿起茶壶。壶身温的。里面还有半壶茶。他晃了晃，茶水晃荡，壶嘴内侧的褐色痕迹被水冲淡了，但没有消失。他打开壶盖，闻了闻。茶叶的味道。没有别的。
他拿起那只茶杯，对着窗光，倾斜。杯壁内侧的白色残留还在，杯口有一圈，杯底没有。杯壁上那几道划痕比早上更深了，像有人用指甲重新刮过。
他放下杯子。杯底和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响。
这种纯度，这种投放方式，不是大雍的手笔。
对方和他一样。从同一个地方来。
脑子里有碎片浮上来。早上骑马时响过的——一百人，三年，只能活一个。当时没在意。现在那些数字有了脸。清河县有两个穿越者。一个是死者。一个是凶手。而他，是第三个。
他走到书架前。又掏出那张纸条，看了一遍。墨水已经干了，纸边泛黄，不是新写的。
三月十五。今天是几号？他不知道。王景的记忆里没有日期。他把纸条塞回去，走到窗前。
窗纸完好。他从外面戳了一下，戳不破。窗栓从里面插着。没有人能从外面打开。
"老爷死前一日，"陆峥走出书房，"书房里除了老爷，还有谁？"
管家咽了一口唾沫。嗓子动了动。
"张仵作。"
"张泊远？"
"是。"管家的声音更低了，"张仵作来给老爷送验尸格目。老爷说……说不用送，让他直接进书房。"
"待了多久？"
"一盏茶的工夫。"
指节在袖袋里攥紧了铜钱，**通宝的边缘硌进掌心。一盏茶的工夫。足够在一只茶杯内壁涂抹一层粉末了。
他转身走了。没再说话。管家还跪在原地，膝盖下的碎瓷片硌进砖缝，没有起身。
他走到院门口，停下来。一个老仆站在廊下，端着托盘，托盘上有一壶茶。老仆没看他，低头看着地上的砖缝。陆峥看了一眼，移开目光。回头看了看书房的门。门关着。窗关着。墙上的洞也关着。
凶手不是案发当天进来的。他前一天就已经完成了布置。 管家说，前一天进过书房的，只有张仵作。 他把钥匙塞进袖子，走了。他不知道那把钥匙能打开什么门。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