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写的承租人是他的名字。连招呼都没跟我打。"
婆婆别过脸："那是你公公觉得你年轻，怕你吃亏。"
"第二年我帮他打理了整个酒楼的账目，盘出来一百多万的流水漏洞，一分钱工钱没拿过。年底他给了我一个红包。"我停了停。"红包里什么都没有。空的。"
婆婆没话说了，低着头绞自己的手指。
我把保温桶推回去："现在我刚生完孩子，他跑来跟我说什么**命，要我把嫁妆交出来消灾。妈，你觉得他心好？"
婆婆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句："其实，你公公也是没办法。大师说了。"
"大师。"我冷笑了一声。"一个蒙着眼睛的江湖骗子说的话，你们全家当圣旨。"
婆婆猛地抬头："可你大伯真的倒了呀。"
"他六十八了，高血压，常年喝酒，晕倒不是很正常？"
婆婆说不过我，开始换策略。
她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苏婉啊，现在的小孩子不能太娇贵了。你看朵朵早产，身子弱，就得多接地气。城里的医院消毒水味太重，对小孩子不好。你带她到老宅住几天，乡下空气好。"
我放下手里正在叠的毛巾，看着她。
她到底是来送鸡汤的，还是来替公公做说客的？
"妈，您回去吧。鸡汤我喝不了。"
婆婆还想说什么，我已经按了护士呼叫铃。护士进来的时候，婆婆讪讪地站了起来。
临走之前，她把保温桶留在了桌上。
我没碰。
护士换完药准备走，忽然在门口停住了脚步。
她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是个年纪大些的护士，头发已经花白，胸牌上写着"刘桂珍"。
"苏小姐。"她声音放得很轻，"我以前在****百味楼吃过饭。二十年前的事了，那时候***还自己掌勺。"
我愣了一下。
"****红烧肘子是我吃过最好的。"她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种我说不清的分量。"你有什么需要，跟我说。"
她转身出去了。
我坐在床上，把朵朵的奶瓶盖子拧紧，又慢慢拧松，再拧紧。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秦家的大群。
公公发了一条长消息，大意是：苏婉命带**，全家气运受损，经白大师指点，需在三日内举办**消灾。届时苏婉需散尽嫁妆以破煞。
消息下面，七八个亲戚齐刷刷回复："支持德昌哥的决定。""全家的事最重要。""苏婉应该配合。"
我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上。
一个字也没回。
我给秦宇成打了三通电话，每一通都是忙音。
他在西北的矿区做勘测，那边信号一直不好。我生孩子的时候就联系不上他，到现在**天了，还是一样。
发了六条消息，全部显示一个灰色的感叹号。发送失败。
这个男人，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连一句话都传不到。
我翻开通讯录，拨了另一个号码。
三秒接通。
"苏婉？你怎么了？声音不对。"
姜蕊的嗓门永远是这样，不管白天黑夜，一开口就像她的厨房灶火一样旺。她以前干过三年厨师，后来改行做了律师助理，只有骂人的时候还能听出后厨的味道。
"蕊姐，你来一趟医院。帮我收拾东西，我要换地方住。"
"出什么事了？"
"我公公说我命带**克全家，要我把嫁妆交出来消灾。"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五秒。
然后姜蕊的声音炸了开来："哪个不要脸的老东西！你刚生完孩子他来逼你掏钱？他脑子是被神棍掏空了还是本来就没有？"
"你先来。我跟你细说。"
半小时后，姜蕊拎着两大袋东西冲进病房。一袋是给我买的排骨汤和红枣，另一袋是她随身带的文件包。
她把汤塞到我手里："先喝。边喝边说。"
我喝了一口。是真正的排骨汤，肉炖得烂透了，一股浓浓的香气。和婆婆送来的那桶东西比，一个天一个地。
我把这几天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姜蕊越听脸越沉，嘴角向下拉得像弯刀。
"**命。"她把这三个字咬着牙重复了一遍。"你公公拿你当三岁小孩骗？"
"他不光骗我，他把全族的人都发动了。"
我把那条群消息给她看。
姜蕊扫了一眼，把手机拍在床头柜上："一窝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