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自驾回家返程，因为晚了3秒过站，收费员说要补交3400元过路费。
妻子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开口理论。
就在这时，后座6岁的女儿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话。
收费站瞬间安静。
1
我把车开到收费窗口，降下车窗。
一股冷风灌进来，带着高速公路夜晚特有的味道。
妻子沈晴在副驾上拢了拢衣服，后座的女儿瑶瑶睡得正香。
收费亭里坐着一个年轻女人，面无表情。
“你好，拿卡。”我把通行卡递过去。
她接过卡，在机器上刷了一下。
机器没有发出“滴”的一声。
她又刷了一下。
还是没声音。
她抬头看我，眼神里没有歉意，只有一种程序化的冷漠。
“你的卡有问题。”
我说：“一路过来都好好的，怎么会有问题？”
“我说有问题就有问题。”她敲了敲键盘，“从起始站算，全程。再加上超时费。”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们从城南最远那个入口上的高速，到这里是终点。
“超时？我们没超时。”
“系统显示超时了3秒。”她指着屏幕，但我那个角度什么也看不清。
“3秒？就3秒？”沈晴的声音一下提了起来。
收费员没理她，低头操作电脑。
一张小票从打印机里吐出来。
她把小票拍在窗台上。
“一共，三千四百块。”
我以为我听错了。
“多少？”
“三千四百。”她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带着烦躁。
车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我感觉自己的血液开始往头上涌。
三百四？不，是三千四。
我看着那个女人，她甚至没有再看我一眼，开始低头修自己的指甲。
沈晴浑身发抖，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
“你们这是**！”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尖锐。
我一把拉住她：“别冲动。”
“这怎么能不冲动！三百四我都嫌多，他要三千四！就因为3秒钟？”
我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跟这种人吵架没有用，必须讲道理。
“你好，能不能叫你们的领导过来一下？这个费用肯定有问题。”
收费员终于抬起头，嘴角撇了一下，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领导？我们**就是领导。他很忙，没空见你。赶紧交钱，后面还有车等着。”
她指了指后视镜。
后面果然压了一排车，已经有司机不耐烦地按响了喇叭。
尖锐的笛声刺得我耳膜疼。
进退两难。
沈晴气得眼圈都红了，胸口剧烈起伏。
就在这时，后座传来一个迷迷糊糊的声音。
瑶瑶醒了。
她**眼睛，小小的身体从儿童座椅里探出头，看向窗外的收费亭。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妈妈，那个阿姨的电脑屏幕，跟上次骗走陈叔叔钱的那个坏蛋，用的一样。”
一句话，很轻，很稚嫩。
收费站的喇叭声，风声，沈晴急促的呼吸声。
所有声音，好像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
我猛地扭头看她。
收费亭里的那个女人，修指甲的动作，停住了。
2
收费员的脸僵在灯光下。
那张原本毫无波澜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我捕捉到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无数个碎片化的信息开始飞速重组。
陈叔叔，是我的一个老友，老陈。
上个月，他开车去外地，回来后气冲冲地跟我说，在高速上被一个“山寨收费站”给坑了。
也是超时，也是巨额费用。
他当时给我看过一张照片，是那个收费界面的截图。
他说那个界面很奇怪，跟正常的收费系统不一样，字体、颜色都有细微的差别。
当时我只当是个例，提醒他以后小心。
瑶瑶记性好，又喜欢看图，显然对那张奇怪的截图照片印象深刻。
“瑶瑶，你再说一遍？”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瑶瑶打了个哈欠，指着收费亭里的显示器。
“就是那个呀，爸爸。你看，那个蓝色的条条，特别宽。陈叔叔说，正常的条条都很细的。”
我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隔着玻璃，我看不清具体文字，但显示器的整体布局、色彩搭配，尤其是顶部那一条异常显眼的蓝色标题栏，确实跟我记忆中老陈那张照片的风格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