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来看了看。墨迹已经开始晕开，照片变得模糊。她又冲了一遍，这次更久。
然后她用毛巾把湿漉漉的准考证包起来，放进抽屉里。
“明天早上她就会发现。”她对着手机小声说，“到时候我开直播，你们准时来。这次比上次还刺激。”
评论：
“豆豆妈太狠了！”
“已定闹钟”
“妹妹又要哭了哈哈哈”
她笑了。
对着镜头，笑了。
那笑容我见过无数次——我考了好成绩的时候，我拿了奖状的时候，我给她过生日的时候。我一直以为那是妈妈对女儿的笑，是爱。
现在我才看清，那是生意人对“货物”的笑，是渔夫对“鱼”的笑，是一个成年人看到一个任自己摆布的孩子时，胜券在握的笑。
我关掉监控，把手机扣在胸口，仰头看着天花板。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了，流进耳朵里，凉凉的。我想尖叫，想冲出去把那张准考证抢回来，想指着她的鼻子问她是不是人。
但我不能。
演戏要演**。她要一个崩溃的女儿，那我就崩溃给她看。
只不过这一次，崩溃的人不会是我一个人。
我擦干眼泪，闭上眼睛。
明天，好好演。
02
第二天早上，我还在“睡觉”，就听见客厅里传来一声尖叫。
“雪柔！雪柔你快来！”
是我**声音，慌慌张张的，带着哭腔。我穿上拖鞋走出去，看见她站在茶几旁边，手里拿着那张湿漉漉的准考证，眼泪已经下来了。
“妈妈不小心……妈妈昨天洗衣服的时候，可能不小心把你的准考证放进去了……对不起对不起，妈妈该死……”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睛却往我的方向瞟了一下。
我注意到她的手机架在茶几上的支架上，摄像头正对着我。
直播开了。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茶几前，拿起那张准考证。上面的字迹已经完全模糊了，照片成了一团蓝色和白色的混合物，根本看不出是我的脸。
我看着它，沉默了五秒。
然后，我张嘴，发出了一声我排练过很多次的、绝望的尖叫。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窒息感的尖叫。然后我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地抖着。
“不……不可能……为什么又是这样……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
我的声音断断续续，含糊不清，正好掩盖了我没有眼泪的事实。
“妈对不起你，雪柔，妈真的对不起你……”我妈扑过来抱住我，声音比我还大，哭得比我还惨。
真是一场精彩的对手戏。
弹幕我看不到，但我能想象，此刻屏幕上一定铺满了“心疼豆豆妈妹妹太惨了这次是真的惨”之类的话。打赏的红包一个接一个，金额从几块到几百不等，刷刷地往上跳。
“我找班主任。”我突然站起来，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老师说过的，准考证可以补办，我去找他。”
我妈愣了一下。这个反应不对——她不想要我去找班主任，她想要我一直蹲在家里哭，哭到**结束。但她不能拦我，因为她是“无辜”的妈妈。
“对，对对对，你快去找老师，妈陪你去！”
“不用了妈，你在家等我。”
我冲进房间换衣服，拿起早就收拾好的书包。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我妈坐在沙发上，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失望，有慌张，还有一丝不确定。
她在担心我的准考证真的能补办成功。
不会的。她大概在这么安慰自己。反正前四次都成功了，这一次也一样。
我跑下楼，拐过街角，停下来。
手机响了。林薇发来语音：“雪柔，怎么样了？”
我走到安全的地方，回电话过去：“林薇，你那边的准考证帮我收好，我马上来拿。”
“放心，在你给我的信封里，锁在我抽屉里了。**真的把准考证洗了？”
“洗了。”
“……我就问你一句，你确定不是你多心？**真的——”
“我确定。”我的声音很平静，“我昨晚看到了，她凌晨两点起来洗的，还直播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林薇说了一句话，让我差点哭出来。
她说：“赵雪柔，你等着，我来找你，我陪你！”
林薇是我从小学就认识的闺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