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辰霄看向她。
“陆总，第三页的Q3利润率计算有问题，去年同期外汇损益被重复计入了。还有第五页的现金流预测模型太保守，按那个模型咱们下半年什么项目都别想投了。”她的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财务总监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你——”
“我怎么知道？”苏锦月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他，“因为我昨晚把你们部门三年的财务报表全看完了啊。别紧张，我是今天的会议记录员，辅助陆总做决策是我的职责嘛。”
她说到“辅助陆总”四个字时，特意转头看向主座上的男人。
陆辰霄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但他放在桌面上的右手食指，极轻微地敲了一下桌面。
这个细节被苏锦月敏锐地捕捉到了。她前世参加过的商业谈判没有一千场也有八百场，对人的微表情和肢体语言敏感得像一台人形测谎仪。陆辰霄这个手指动作，在谈判心理学里通常意味着——意外且感兴趣。
会议继续。苏锦月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一共插嘴七次，驳斥了三个部门的汇报方案，指出了五个数据错误，最后一次是直接走到投影幕布前，用马克笔在上面画了个全新的项目推进路径图。
她画完最后一笔转身时，西装下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全场安静如鸡，所有高层的目光在她和陆辰霄之间疯狂游移。
陆辰霄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桌面，黑色眼睛沉沉地看她。
“苏秘书，”他的声音很低，“你很有想法。”
“谢谢陆总夸奖。”苏锦月把马克笔盖好放进笔筒，走回他身边坐下，“所以您打算给我加工资吗？”
系统面板上，Q版小人的像素脸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它的嘴巴一张一合，但电子音迟迟没有响起，好像被什么力量掐住了喉咙。
苏锦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当天下午，系统的惩罚如约而至。而且是双倍的。
她刚从洗手间出来，正走在走廊里，突然感觉胸口一阵剧痛，眼前发黑，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似的往前栽倒。与此同时，头顶的天花板吊灯发出刺耳的嘎吱声，水晶挂件剧烈摇晃，然后整盏吊灯连根断裂，朝着她的头顶砸下来。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苏锦月只来得及在心里骂了句“还真来啊”，身体就控制不住地往前扑。她本能地伸出手想去撑地面，手指却碰到了一片带着体温的西装布料。
下一秒，她被人拦腰抱住，天旋地转间整个人被压进了一个坚硬的怀抱。头顶传来重物砸落的轰然巨响，水晶碎片迸溅开来，在走廊里炸成一片耀眼的光雨。
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溅到她脸上。苏锦月睁开眼，入目是陆辰霄紧绷的下颌线和一双沉得发黑的眼瞳。他的西装外套上全是玻璃碎渣，右臂袖子被划开一道口子，殷红的血正沿着手腕往下滴。
可他抱着她的手臂纹丝未动。
苏锦月低下头，看见自己嘴角正往外涌血，鲜红的液体滴在他白衬衫的领口上，像雪地里开出的梅花。那是系统扣除生命值的生理反应——她确实在口吐鲜血，也确实倒在他怀里了。
“滋啦——”
系统面板疯狂闪烁，电子音扭曲成一团乱码。Q版小人的形象彻底崩坏，像素脸碎成一片，过了好几秒才重新拼合。但拼合后的小人看起来不太对劲——它的眼睛变成了不正常的蓝光色，嘴角紧抿，胸口剧烈起伏，像在压抑着极大的怒意。
“警告！检测到重度违规行为！宿主与男主距离归零，肢体接触持续超过五秒。现触发最高级别倒霉事件——”
天花板另一侧的灯架开始松动。
陆辰霄连头都没抬，抱着苏锦月往旁边一闪，灯架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女人，她嘴角带血，眼睛却亮得惊人，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伤到哪了？”他问。
“心脏。”苏锦月气若游丝，抬起沾血的手指抓住他的领带，把他拉近了一点，“陆总，你离我这么近，我心都快跳出来了。”
陆辰霄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他把她打横抱起来，大步往医务室走。苏锦月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视线越过他肩膀看向追过来的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