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江晚吟，后天你替语桐嫁到沈家去。"
客厅里的继母翘着腿坐在主位上，涂着鲜红指甲的手拨弄着茶盖，语气像在吩咐佣人倒杯水一样随意。
我手里的茶杯脱了手，"啪"的一声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碎片四溅。
滚烫的茶水溅到脚背上，我没感觉到疼。
"你说什么？"
"沈家那个坐轮椅的，毁了容的，你去嫁。"
徐美蓉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带着一丝不耐烦。
"语桐马上要跟贺家定亲了，沈家那边的婚约不能毁，你顶上去。"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沈家那个废物，全城都知道。三年前一场车祸，毁了容，断了腿，亲爹直接把他从族谱上除了名。现在住在城南一栋老宅子里，据说连生活都不能自理。
"凭什么？"
我声音发紧。
"这门婚事是爸替语桐定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凭什么？"
徐美蓉放下茶盖，慢条斯理地从沙发扶手旁边拿起一份文件，朝我扬了扬。
"凭**留给你的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我的目光钉在那份文件上。
那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甲方写着我的名字。
"签了这个，把股份让给语桐，你就不用嫁。"
徐美蓉把文件丢在茶几上，笑了。
"二选一，你自己挑。"
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是我妈临死前唯一留给我的东西。
她在遗嘱里写得清清楚楚，这份股份归我，任何人不得转让。但徐美蓉嫁进来这十年，一直想把它吞掉。
我盯着茶几上的协议书，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我不签。"
"那就后天嫁过去。"
徐美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场无聊的戏。
"嫁给一个半死不活的废物，还是交出股份过你的好日子。江晚吟，我劝你想清楚。"
"我找爸说。"
我转身就要走。
"站住。"
徐美蓉的声音不高，但带着十足的把握。
"**已经同意了。"
我停在原地。
脚下的碎瓷片扎进拖鞋底，硌得生疼。
"不可能。"
"不信你去问他。"
徐美蓉朝书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他就在里头。"
我几乎是跑着冲到书房的。
推开门，父亲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文件，看见我进来，他的目光躲了一下。
"爸，徐美蓉让我替语桐嫁给沈家那个废物，你同意了？"
父亲没有看我。
他把手里的钢笔放下，又拿起来，又放下。
"晚吟，沈家那边的婚约是**在世时定的，当年定的是**女儿，没写具体是谁。"
"那是给语桐定的，所有人都知道。"
"可现在语桐要嫁贺家。"
父亲终于抬起头，眼神里有疲惫，有心虚，但没有半分替我说话的意思。
"贺家的条件你也看到了，语桐嫁过去，对我们**的生意有帮助。沈家那边不能得罪，你去顶一下，爸以后补偿你。"
补偿。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像一张永远不会兑现的空头支票。
"你把我妈留给我的女儿推进火坑，就为了你的生意？"
"你别说得这么难听。"
父亲皱起眉。
"沈家再怎么落魄也是大户人家，嫁过去不会饿着你的。"
我站在书房门口，看着这个男人。
他头发白了不少，脸上多了很多皱纹，但我找不到一丝心疼。
十年了。从徐美蓉进门的那天起，他就再也没有站在我这边过。
"爸，你对得起我妈吗？"
父亲猛地把笔摔在桌上。
"够了。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后天的事就这么定了，你要是不嫁，就把股份交出来，别两样都占着。"
我看着他涨红的脸，忽然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了。
转身出了书房。
客厅里多了一个人。
江语桐靠在楼梯扶手上，穿着一条新买的连衣裙，正对着手机屏幕补口红。
看见我出来，她慢悠悠地笑了。
"姐，听说了吧？恭喜你呀，马上要当新娘子了。"
她收起口红，歪着头看我。
"虽然新郎官长得丑了点，腿也不好使，但好歹也姓沈嘛。比你一个人孤零零地守着那点破股份强多了。"
我没搭理她，径直上了楼。
"哎，别走啊姐。"
她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