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了个名字。你让我把数据给她，叫注明前期有我参与？
赵淑芬的筷子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慢慢阴沉下去。
林晓，你什么态度？宋宇对你够好了。你要不是跟着他，你自己能有什么出路？一个在地里刨土的，还真把自己当科学家了？
白薇在旁边扯了扯赵淑芬的袖子。
阿姨，算了，别为这事伤和气。我自己想办法。
赵淑芬一把甩开她的手，盯着我。
我把话撂这儿了。你愿意给，咱们还是一家人。你不愿意给，以后的事你自己掂量。
我站起来。
那就掂量着吧。
我转身穿鞋出门，身后赵淑芬的声音追出来：你以为你走了宋宇会受影响？笑话。你在那个项目里算什么？你就是个干活的，换谁都能干。
我拉开大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噼的一声亮了。
我迈出去的时候，余光看到白薇跟了出来两步，嘴角带着一丝很难察觉的弧度。
不是安慰的笑。
是一种看完了整场戏的满足。
大门在身后关上，我站在楼道里，一只手搭在楼梯扶手的铁管上，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爬上来。
楼下传来一阵炒菜的油烟味，呛得我嗓子发紧。
我攥了攥扶手，松开，下楼。
宋宇的电话在我离开宋家之后一个小时打来的。
林晓，你今天去我妈那儿说什么了？
他的声音绷着，带着控制住的恼怒。
我说事实。
什么事实？你跟我妈和白薇发脾气，有意思吗？
我靠在公交站的候车椅背上，看着马路对面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宋宇，你让**出面找我要数据，这个安排是你的意思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我只是觉得走院里流程太慢。全国大会就在下个月，白薇那边来不及。
来不及。
我把手机换到左耳。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我的东西随便拿都无所谓的？
林晓，你别上纲上线。那些数据放在你手里也没用了，你已经离开项目了。你配合一下，对大家都好。
对大家都好。
我重复了一遍这五个字，声音很轻。
宋宇推了推眼镜框，电话里传来金属镜腿碰到耳骨的轻响。他每次说谎时都这样。
林晓，我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这个项目挂在院里名下，严格来说，你个人不拥有数据的完整处置权。
我没说话。
他继续：我让白薇代替你去大会，是为了院里好。你自己想想，你上台能有白薇的效果吗？领导看的是什么？是形象、是表达、是气质。
我想起白薇那十根镶着水钻的指甲。
这就是他嘴里的气质。
行。
我突然开口。
数据我明天送过来。
电话那头呼吸明显松了一口。
这才对嘛。你放心，大会结束之后。
不用说了。明天我把移动硬盘放到你办公室桌上。
我挂了电话。
公交车来了，我上车刷卡，在最后一排坐下来。
窗外的路灯向后退去，一盏一盏的。
我明天送过去的硬盘，里面确实有数据。
但那是第二阶段的中间数据，所有的表型记录和基因分析都在，唯独缺了最后一步的抗病基因片段整合方案。
缺了那一步，抗旱七号就是一个有着漂亮外壳的空壳子。
种下去长出来好看得很，穗子沉甸甸的，产量数据完美。
但只要遇到一场锈病，三天之内，全军覆没。
我靠着车窗，拇指在膝盖上碾了碾。
白薇不会发现的。
她分不清抗旱数据和抗病数据的关系。宋宇也分不清。他是搞行政出身的，当年在实验室里待了不到一年就转了管理岗。
他们只看得懂产量数字。
产量这块，没有任何问题。
我闭上眼睛，公交车在颠簸的路面上摇摇晃晃。
第二天上午，我把移动硬盘放在了宋宇办公室的桌上。
没见他本人，桌上有一杯还冒热气的绿茶和白薇送的一束满天星。
我把硬盘搁在键盘旁边，转身走了。
出门的时候在走廊里遇到了老田。
田国栋五十三岁，在院里干了快三十年，头发白了一半，是最早跟我一起建课题组的人。
他叫住我。
小林。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