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考虑了很久，我还是去了医院。

等了很久，检查报告终于出来了。

医生看着报告单，抬头看了我一眼。

“沈小姐，冒昧问一句......你有长期服用避孕药的习惯吗？”

我愣住了。

“没有。”

“那就奇怪了。”

医生把报告单推到我面前，指着上面那团模糊的影像。

“沈小姐，虽然您确实怀孕了，但这个孩子……已经没有胎心了。”

“根据您的各项指标判断，胚胎停育的原因很可能是长期服用避孕类药物。”

“至于您为什么会怀孕，我想也许是某次漏服导致的意外。”

我的耳朵里嗡嗡作响。

避孕类药物，长期服用。

我忽然想起吴雅惠请假回老家的那一个星期。

那七天，我没有喝睡前牛奶。

原来那杯牛奶里，不止有***。

还有避孕药。

医生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说道。

“沈小姐，您目前的情况比较危险，胎停时间不短了。”

“建议您尽快手术，否则有大出血的风险。”

我攥着那张报告单，指节泛白。

良久，我拿出手机，拨通了许至琛的电话。

“许至琛，来一趟医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梦妍，公司有点事，我暂时来不了。”

他的语气很匆忙，**音里有人在低声说话，是吴雅惠的声音。

我挂了电话。

“医生，我自己签字。”

我躺在手术室里，麻药推进去的时候，像有一根冰凉的线顺着血管爬遍了全身。

我闭着眼睛想，这个孩子真傻。

它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知道自己不该来。

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我的小腹坠坠地疼，走路有些发飘。

我扶着走廊的墙慢慢往外走，拐过走廊转角的时候，我停住了。

许至琛正搂着吴雅惠，从产科那边走过来。

吴雅惠半靠在他怀里，脸上带着娇怯的笑意。

许至琛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扶在她后腰上，另一只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我看清了，是建档手册。

粉红色的封面，上面印着孕产妇保健手册几个字。

许至琛也看到了我。

他整个人僵在走廊中间，手臂从吴雅惠腰上滑下来。

“梦……梦妍？”

吴雅惠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嘴角还翘着，眼神却已经慌了。

我靠在墙上，打量着他手里的建档手册。

“许至琛，你不是在忙吗？”

他的喉结滚了滚，嘴唇张合了几次，最后挤出一句。

“小雅身体不舒服，我来陪她做个检查。”

他下意识看向我的耳后。

那里空空的，没有戴助听器。

他的肩膀微微松了下来，然后偏过头，对身边的吴雅惠说。

“小雅，你先回去，我来处理。”

“你要处理什么？”

我看着他，笑了一声。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许至琛的表情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他的嘴张着，眼睛睁得很大，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急速地坍塌。

吴雅惠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她下意识地把建档手册往身后藏了藏。

“你……你能听见了？”

许至琛的嘴唇在发抖。

“是啊，我能听见了。”

我歪着头看他，扯出一个笑。

“从新婚夜开始，你们在那张婚床上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见了。”

许至琛的脸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梦妍，你听我解释......”

“许至琛，没什么好解释的。”

我打断他，声音没什么起伏。

“没什么好解释的。我们离婚吧。”

他伸手想来抓我的胳膊，我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手停在半空，像一条脱了水的鱼。

“另外，沈氏的继承权你别想了。”

我说到一半顿了顿，看着他眼睛里一点一点涌上来的恐惧。

“你手上的股权，我已经启动回购程序了。”

“不出意外的话，你现在应该已经收到打款通知了。”

他像是想起什么，猛地掏出手机。

页面亮起来的时候，血色从他脸上褪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