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婚礼的酒店尾款，还有十七万……我最近手头有点紧……"
我低头看着桌上的烤串。
"你没钱？"
"不是没钱！就是暂时周转不开！你也知道，买戒指花了不少，婚纱也花了不少，彩礼也花了不少——"
"你给了多少彩礼？"
"十八万八。"
"你哪来的十八万八？"
电话那头沉默了。
"……借的。"
"跟谁借的？"
"网贷。"
我把筷子放下了。
陆衍在对面疯狂竖耳朵，表情像只偷听隔壁八卦的哈士奇。
"霍铭瑞。"我深吸一口气，"你网贷借了十八万八当彩礼，然后现在付不起酒店尾款了？"
"哥……"
"你工资一个月一万二。"
"对……"
"你每个月房租多少？"
"三千五。"
"车贷多少？"
"四千八。"
"那你一个月剩多少生活费？"
"……三千九。"
"三千九还完网贷要多久？"
"……"
"铭瑞。"
"哥你别算了！我求你了！"
我揉了揉太阳穴。
"你跟苏瑶说过你的真实收入吗？"
又是沉默。
"她……她以为我年薪百万。"
陆衍在对面差点把啤酒喷出来，捂着嘴憋得脸通红。
我面无表情。
"你怎么让她以为你年薪百万的？"
"我跟她说我是霍氏集团的高管……"
"你是行政部的基层主管。"
"那不也是管理层嘛！"
"你下面管了几个人？"
"……一个半。"
"半个是什么意思？"
"有个实习生，一周来三天……"
陆衍已经趴在桌上，肩膀剧烈抖动。
我深呼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酒店尾款的事，我不管。"
"哥——"
"但我给你一个建议。"
"什么建议？"
"趁还没结婚，把实话告诉苏瑶。"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
"哥，我要是告诉她，她会跑的。"
"那你婚后怎么办？瞒一辈子？"
"我……我先结了再说，以后慢慢想办法……"
"随你。"我挂了电话。
陆衍从桌上抬起头，眼眶都笑红了。
"一个半人——我**笑死了——兄弟你这表弟太**逗了——"
"笑完了没？"
"没有，让我再笑一会儿——"他捶着桌子，"年薪百万哈哈哈哈哈一个月一万二——网贷借彩礼——我的天哪——"
我摇了摇头。
"那这婚礼，"陆衍擦了擦眼泪，"绝对会出大事。你信不信？"
"跟我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那是你名下的酒店！你表弟付不起尾款，最后不还是要找你？"
我沉默了。
他说的对。
"而且——"陆衍伸出手指点着我，"苏瑶嫁的是你表弟。婚后那些亲戚场合，你们迟早要见面。到时候你怎么解释？"
"不用解释。苏瑶不知道我跟霍铭瑞的关系。"
"什么意思？"
"我跟她在一起那会儿，还没接手家里的生意。她知道我姓裴，但不知道裴家和霍家的关系。"
陆衍张了张嘴。
"等等——也就是说——她嫁进去之后，会在某个家族聚会上，突然发现她前男友坐在主位上？"
我没回答。
陆衍猛地站起来，啤酒瓶差点碰倒。
"裴深！"
"干嘛。"
"这**才是剧本啊！！！"
"坐下，丢人。"
"我不坐！兄弟你听我说！"他双手撑在桌上，眼神亮得瘆人，"这种场面，百年一遇！你一定要去婚礼！"
"不去。"
"你必须去！"
"为什么？"
"因为——"陆衍的表情忽然变得正经起来，一字一顿，"你不去的话，以后苏瑶从别人嘴里知道真相，她会觉得你是故意躲她，是心虚。"
我挑了挑眉。
"但如果你大大方方出现在婚礼上，"陆衍坐回来，压低声音，"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说，只要站在那里——她自己就会崩溃。"
我看着他。
不得不承认，这***偶尔说的话还挺有道理。
"再说了，"陆衍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你表弟借了一**债在你的酒店办婚宴，尾款还没付——你作为老板，不得去看看？万一到时候跑单了呢？"
"……"
"这叫视察工作。名正言顺。"
我低头喝了口水，没说话。
陆衍见状，嘿嘿一笑。
"我就当你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