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嫁妆里那套红木家具,二手市场卖了四万。
全部加起来,五十三万。
还差四百四十七万。
"我每个月往那个账户里打钱,你告诉我账号。"我对***说。
他把一个账号写在纸条上递给我。
我没有多问一个字。
我连那个受害者叫什么名字都没问过。
因为我相信他。
从那天起,我的日子变了一个样。
白天去服装厂做车工,计件算钱,缝一件衣服七块五。我手快,一天能缝八十件,挣六百块。
晚上去夜市摆摊,卖我自己做的布艺小挎包和发带。料子是从厂里捡的边角料,不花钱,卖十五到二十块一个,一晚上运气好能出三十个。
周末给人改衣服。小区门口支个缝纫机,改裤脚十块,改腰身十五块,换拉链二十块。
***也拼,白天跑业务,晚上兼职开网约车,经常跑到后半夜才回来。
"倾城,你别太累了,慢慢还就行。"他有时候会这么说。
"五百万呢,慢慢还要还到什么时候?"我把缝纫机的灯拧亮一些,"早一天还完,早一天过正常日子。"
最让我撑不住的不是累,是我爸。
我爸叶正清,退休教师,六十七岁查出肝上长了东西。医生说要做手术,术后还要长期吃药,前前后后至少要二十万。
二十万。
那时候我每个月能攒下来的钱全部要打到那个账户里,一分多余的都没有。
"爸,你先吃着药,等我手头宽裕了,马上给你安排手术。"我在电话里说。
"不着急,爸身体好着呢。"他在电话那头笑,"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我挂了电话,蹲在服装厂门口,把脸埋在膝盖里。
手术的钱,我拿不出来。
我把我爸的救命钱,打给了一个我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受害者"。
第一年过去,我还了八十三万。
第二年,我还了九十一万。
我爸的手术一直没做。他说"不着急",说"药吃着挺好"。
第二年冬天,我爸在家里摔了一跤,送到医院,医生说肝上的东西已经扩散了,错过了最佳手术时间。
"如果一年前做手术,还有机会。"医生看着我,"现在只能保守治疗了。"
我站在走廊里,两条腿发软,扶着墙才没有滑下去。
***赶到医院,看到我的样子,也红了眼眶:"倾城,对不起。"
"没事。"我说。
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第三年开春,我爸走了。
临走前一天,他拉着我的手说:"倾城,爸这辈子就你一个闺女。爸不怪你,你已经够辛苦了。"
我握着他瘦成骨头架子的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办完丧事,我在我爸的遗物里找到一个信封。
信封里是三万两千块现金,全是十块、二十块的零钱。
背面写着一行字:给倾城还债用。
我爸知道我在还债。他攒了三万多块钱,一直没舍得花。
那天晚上我坐在老房子的地板上,把那些零钱一张一张铺开。
有些纸币已经卷了边,有些带着褶皱,有些上面还有我爸手指上的烟渍。
我没有哭。
哭有什么用。我还有三百多万没还。
就在那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请问是叶倾城女士吗?我是城东那边的周老板,傅先生介绍的,说您手艺好。我这边有一批工装需要改,三百件,能接吗?"
"能。"我用袖子擦了一下脸,"什么时候要?"
"下周五之前。"
"行。"
我把我爸留的钱收好,放进内衣柜最底层。
这钱我不动。等债还清了,我拿它去给我爸立一块像样的墓碑。
第三年,我还了八十五万。
**年,***突然说赔偿金追加了。
"对方请了新律师,要加一百五十万的后续康复费。"他坐在饭桌对面,脸色很难看,"律师说,如果不加这笔钱,之前签的协议作废,他们要重新走法律程序。"
"又加?"我放下筷子,"加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律师说这是最后一笔。"他不看我的眼睛,"倾城,再咬咬牙,还完这个就真的结束了。"
我张了张嘴,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五百万变成六百五十万,我能怎么办?他要是坐牢,这个家就真的散了。
"行。"我说。
**年,我还了一百零六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相关书籍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