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么保送名额，我让老钱帮忙，表上的名字已经改成王浩了。清清那个名字，撤了。"
我盯着她。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晚饭多炒了一个菜。
"改了？"我的声音干得发裂，"什么时候改的？怎么改的？"
"上礼拜。教育局的钱科长是**的老牌友，"她嘴里的"**"指的是公公王建国，"打了个招呼就办了。公家的事，一句话的事。"
我转头看**。他坐在饭桌边，烟灰缸里堆了半缸烟头，眼神躲着我，始终盯着桌面上一个不存在的点。
"你知道？"我问他。
他没看我，嗓子里挤出两个字："刚知道。"
"刚知道你就不管？你闺女的前途，你一声不吭？"
李秀兰替他接了话，声量又往上拔了一个调："吭什么吭？清清一个丫头，随便上个高中就行了，将来嫁人还不是别人家的。王浩不一样，王浩姓王，读出来是给老王家光宗耀祖的！"
清清在角落里咬着嘴唇，指节攥得发白。
我走过去，蹲下来，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先回屋写作业。"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委屈、有不甘，最后点了点头，抱着书包回了房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直起身子，看着李秀兰和**。
"这个事，我不会认的。"
李秀兰瓜子壳吐到我脚边："你认不认有什么用？手续都办完了。通知书撕都撕了。你去告啊？告你自己公婆？"
她笑了，笑得很痛快。
我没再说话，转身进了卧室。
门关上，背靠着门板，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气到了极点之后，身体自己在抖。
她说手续已经办完了。
她说名字已经改了。
我拿起手机，打开教育局的公示网站，在特招名单栏里搜"王清清"三个字。
没有。
搜"王浩"。
赫然在列。安平县，锦华中学特招保送，王浩。
日期是上周三。
那天清清还在学校模拟考。那天我还在办公室批改卷子。那天，没有任何人通知我，也没有任何人征求过我的意见。
我握着手机，屏幕上的名字像一根刺，扎在最柔软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我请了半天假，骑车去了县教育局。
基教科的窗口排了几个人。我等了四十分钟，轮到我。
"你好，我想查一下今年锦华中学特招保送的名单变更情况。我女儿王清清，原来在名单上，现在被撤换了，我想了解一下流程和依据。"
窗口里的年轻办事员翻了翻电脑，抬头看我一眼："这个你得找钱科长。特招名单调整归他管。"
"钱科长在吗？"
"开会呢，你等着吧。"
我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坐了一个半小时。
钱科长办公室的门终于开了，出来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头顶稀疏，肚子圆滚，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他看见我，脚步顿了一下。
"苏老师？你怎么来了？"
他认识我。安平县就这么大，教育系统里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何况我还年年带竞赛班。
"钱科长，我想问一下我女儿王清清的保送名额，怎么变成了王浩？"
他把门推开，让我进去："来来来，坐坐坐，喝杯水。"
我没喝他的水。
"钱科长，名额变更需要什么流程？我没有接到任何通知，也没有签过任何文件。"
他坐到办公桌后面，把那根烟在手指间来回转，不点也不放："苏老师，你这个情况吧，我了解。上周王建国，就是你公公，带着清清的那个，那个监护权证明来的，说家里商量好了，名额让给王浩。有监护人签字，有学生本人的放弃**。流程是齐的。"
"学生本人的放弃**？"我盯着他，"清清今年十四岁，她什么时候写过放弃**？"
他摊手："****在档案里，签了名的。苏老师，你回去跟家里沟通沟通吧，别让这事影响家庭和气。"
"我可以看那份**吗？"
他脸上的笑收了一些："这个，按规定，档案不对外。你要是有异议，可以走正式的申诉流程。不过我提醒你，申诉周期最少三个月，等结果出来，锦华早开学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窗外，手指转烟的速度快了一点。
我站起来："钱科长，我会走申诉流程的。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