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遗嘱上的血指纹------------------------------------------。白昭雪摔杯子的时候，没喊，也没哭，就那么一抬手，高脚杯砸在大理石地上，碎得干脆。酒液淌进地毯缝里，像血渗进布料。，声音不抖：“你用我母亲的DNA，伪造了亲子鉴定。**判姜烬寒不是姜家人，是因为你动了手脚。”。有人咳嗽，有人挪了挪椅子，有人低头看手机——屏幕亮着，是直播**的弹幕，密得像雨。。监控画面，清晰得能看清医生手背上的痣。白烬尧站在实验室门外，穿灰西装，袖口沾着一点咖啡渍。他递了支笔，说了句什么，没声音，但嘴唇动得清楚。医生点头，把样本瓶换了。。有人站起来，椅子腿刮地，响了一声，又坐回去。。没动。领带还是新买的，深灰，没皱。他右手插在口袋里，指节抵着一叠纸。纸边有点毛，是被水泡过又晾干的。，眼睛红，但没泪。她看见他，愣了一下，像认错人。，没说话，把那叠纸塞进她手里。纸很薄，封面印着“司法鉴定中心”几个小字，字迹淡，像是用铅笔描过。“***临终前，托人交给我三封信。”他说。，没传开。只有她听见。，纸边被捏出褶。她没问信在哪。也没问为什么是姜烬寒。她只是盯着他，像在看一个不该活着的人。，转身走了。没回头。鞋底沾了点红酒渍，没擦。。宾客走时都低着头，有人绕开那滩酒渍，有人踩了，没停。。他坐在主位，手搭在桌沿，袖扣的家徽在灯光下反光。他没叫人收拾，也没叫人关灯。就那么坐着，像一尊被拆了底座的雕像。。她去了书房。
门没锁。她记得，父亲从不锁书房。他说，家里没人敢偷。
保险柜在书架后头，暗格，钥匙在抽屉第三层，压在一本《民法典》下面。她翻出来的时候，指尖碰到一本旧相册，封面是她五岁时的生日照，照片里她笑得露牙，白烬尧站在她身后，手搭在她肩上，指节发白。
她没看照片。她把钥匙**锁孔，咔哒一声，柜门开了。
盒子里是纸。一叠，整整齐齐，用橡皮筋捆着。每一张都签着她的名字，十岁那年，字歪得像爬虫。每一页右下角，都有一个暗红的指印。干了，裂了，边缘发脆。
她认得那指印。右手食指。她小时候爱咬指甲，那根指头总缺一块皮。
她把纸一张张摊开，铺在书桌上。灯光从头顶照下来，照得血印像干掉的玫瑰。
她没哭。她只是坐下来，把那叠纸按平，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姜烬寒给她的那叠鉴定报告。
她翻开第一页。
鉴定结论：白昭雪与白烬尧生物学亲子关系概率为0.00%。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五分钟。没动。
窗外风刮过阳台，吹动了窗帘。窗帘角沾着一点灰，是上周没擦的。
她起身，把那叠血指印的纸，一张一张，塞进保险柜最底层。然后关上柜门，钥匙放回原处。《民法典》压回去，书脊歪了，没扶正。
她没洗漱，没换衣服，直接躺到床上。手机亮着，是未读消息。七条，全是媒**送，标题都带“姜氏家暴伪造DNA”。
她没点开。
凌晨两点，她听见楼下有脚步声。慢，拖着。是白烬尧。他没开灯，只在客厅站了会儿，像是在听什么。
她闭上眼。
他上楼了，停在她房门外。门把手轻轻动了一下，没转。他没敲门。
过了五分钟，脚步声往回走，去了书房。
她等了十分钟，才起身。
走到门边，门缝底下，有一道灰。是鞋底带进来的，干的，发黄。
她蹲下来，用指尖蹭了一下。
没擦。
她回床上，继续躺着。
窗外，雨又开始下了。滴在阳台的铁皮檐上，一声，一声，不紧不慢。
桌上，那杯没喝完的水，还剩三分之一。水面上，浮着一点没化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