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车底的女贼，三双野狼眼------------------------------------------“手电筒再借我用一下”，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冻硬的石子，精准地砸在苏念的心口上。。，让她刚刚回暖一点的身体，再次坠入冰窟。，听着那沉稳的脚步声走向哨卡，然后又伴随着另一个人的脚步声，重新走回卡车边。“贺哥，一个帆布角而已，至于吗？这大冷天的，赶紧进去暖和暖和是正事。”陆铮的声音里满是冻出来的抱怨。“就是啊贺队长，先进屋喝口热乎的，车还能跑了不成？”哨卡的守卫老王也跟着劝。。。，再一次亮了起来。，光没有照向车底，而是“刷”地一下打在了车斗上那堆积如山的红松木上。贺骁没有说话，他绕着卡车走动，手电筒的光跟着他的脚步，一寸寸地扫过盖着原木的厚帆布。。她在赌，赌对方只是多疑，检查一圈发现没什么，就会放弃。，吹在她湿透的棉袄上，带走身上最后一丝热气。她冷得牙齿都在打架，却只能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你看这儿。”，手里的光柱也稳稳地停在了车斗侧面的一处。。
“这有啥？不就是雪……”陆铮的话说了一半，卡住了。
苏念也拼命地想透过缝隙看清外面发生了什么，可她的角度什么也看不到。她只能听到贺骁那不带情绪的分析。
“风吹开的帆布，边角会是乱的。但这块帆布的褶皱，明显是受过外力拉扯，然后又被人匆忙盖回去的样子。”
他的声音顿了顿，光柱往下移动了几分，停在车斗的木质挡板上沿。
“这里，有个手印。”
陆铮“啊？”了一声，凑得更近了，“哪儿呢？这都是雪。”
“雪下面的泥。印子很小，应该是女人或者小孩的。”贺骁的语气不容置喙，“有人爬上过车斗。”
苏念的脑子“嗡”地一下，一片空白。
手印！
她想起来了，在从柴房逃出来后，她浑身无力，为了爬进车底这个狭窄的空间，她确实扶着车斗的挡板借力了！当时天黑雪大，她又急着逃命，哪里会注意到自己手上沾了从柴房带出来的泥污。
这个男人……他是个魔鬼吗！这点痕跡都能被他找出来！
“爬上车斗？那人呢？”陆铮的声音里充满了诧异，“这木头堆得跟山一样，连个耗子都钻不进去啊！”
“是啊，木头里藏不了人。”贺骁的声音幽幽传来，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所有人听，“那你说，一个爬上车斗，却发现没地方藏的人，会去哪儿呢？”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苏念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听到了贺骁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带着一种缓慢而又**的节奏，走到了她藏身的这片区域旁边。
他停下了。
然后，蹲了下来。
那道致命的手电筒光，再一次，对准了车底的黑暗。
和上一次的草草扫过不同，这一次，光柱移动得极慢，带着一种不找到目标誓不罢休的决心。
传动轴，钢板，减震弹簧……每一个零件，每一个角落，都被照得清清楚楚。
光斑离她越来越近。
苏念闭上了眼睛，全身僵硬得像一块石头。她甚至能闻到那手电筒灯泡被烤热后发出的细微气味。
躲不掉了。
当那道刺眼的光芒最终落在她身上时，苏念反而不抖了。一种尘埃落定的麻木感，包裹了她。
“嗬！”
陆铮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响亮。
“我的娘！真……真的有人！”哨卡的老王也叫了起来。
手电筒的光就那么定定地照在苏念的脸上，将她毫无血色的脸和干裂的嘴唇照得一清二楚。她被光刺得睁不开眼，只能狼狈地抬起手臂挡在脸前。
“出来！”
贺骁的声音响起，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苏念一动不动。不是她不想动，而是她被冻得太久，又极度饥饿，身体早就不是自己的了。别说爬出去，她现在连动一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见里面的人没有反应，贺骁失去了耐心。
“陆铮，把她拖出来。”
“好，好嘞！”陆铮应了一声，显然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一只大手伸进了车底，胡乱地摸索着，一把抓住了苏念的后衣领。那力气大得惊人，根本不容她反抗，硬生生将她从备用轮胎和车大梁的狭窄缝隙里往外拽。
“刺啦——”
破旧的棉袄被车底的铁件划开了一道大口子，灰黑色的棉絮飞了出来。
苏念的身体被粗暴地拖行在满是冰碴的地面上，后背硌得生疼。她像一个破烂的麻袋，被毫不怜惜地从黑暗中拽出，扔在了卡车旁边的雪地里。
“砰”的一声，她被摔在地上，激起一片雪沫。
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她，让她混沌的大脑有了一丝清明。
她挣扎着，用手肘撑起上半身。
天已经亮了，灰蒙蒙的。三条高大的身影呈一个半圆形，将她围在中间，挡住了远处木屋透出的所有光亮。
他们穿着厚重的军大衣，头上戴着能护住耳朵的狗***，脚上是沾满泥雪的高帮大头鞋。常年在深山老林里行走的风霜，在他们脸上刻下了深刻的痕迹。
为首的那个男人，应该就是贺骁。他最高，也最沉默。他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站着，一言不发，投下的阴影将苏念完全笼罩。
那不是人的目光。
苏念的脑海里冒出这个念头。那是狼，是深山里的野兽在审视猎物时才有的眼神，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审度和危险。
她被这三双野性的眼睛盯着，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透了，连骨头缝都在发冷。
“贺哥……这……这是个女的啊！”陆铮看着雪地里蜷缩成一团、浑身脏污却掩不住身形的纤弱女孩，结结巴巴地说道，“还是个小姑娘！她怎么会藏在咱们车底下？”
贺骁没有理会陆铮的咋咋呼呼。他往前走了一步，蹲下身子，与趴在雪地里的苏念平视。
距离被拉近，苏念终于看清了他的脸。那是一张轮廓极深的脸，高鼻梁，薄嘴唇，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形成的古铜色。最让人无法忽视的，是他那双眼睛。
他盯着苏念，开口了，声音在这寒冷的空气里，像是冰块撞击。
“谁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