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手电筒的光，是催命的符！------------------------------------------“这车……有点不对劲”，像是一块巨石砸进冰冷的湖面，在苏念的心里掀起滔天巨浪。。，雪声，哨卡那边传来的谈笑声，全部远去。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自己剧烈到快要爆炸的心跳声，和血液冲上大脑的轰鸣。？？？，连一丝一毫的颤抖都不敢有。她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凉了，从头顶一直凉到脚心。在这样滴水成冰的夜里，她却出了一身的冷汗，湿透的棉袄紧紧贴在后背上，又黏又冷。“贺哥，能有啥不对劲的？”那个叫陆铮的年轻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明显是冻得不轻，“走了大半夜的雪路，车子有点动静不正常吗？赶紧开进去吧，哨卡里有热炕，我腿都快没知觉了。”：“是啊贺队长，先进来再说，你看这大雪，站外面说话都费劲。有什么问题，等天亮了再检查也不迟。”。！快开车进去！别在这里检查！，她就有机会活下去。可如果在这里被揪出来，一个来历不明、形迹可疑的年轻女人，后果她根本不敢想。？还是直接被这些看起来就不好惹的男人们……，巨大的恐惧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闭嘴。”
贺骁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劲儿，陆铮和那个哨卡守卫立刻没了声音。
接着，苏念听到了车门被“哐当”一声推开的声音，然后是沉重的军靴踩在厚厚积雪上发出的“咯吱”声。
他下车了！
苏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整个人缩得更紧，恨不得能把自己塞进车底的铁皮缝里。
脚步声不紧不慢地围着卡车转了一圈。
苏念能清楚地听见，那脚步声在每个轮胎边上都停顿了一下。她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在用力踹轮胎时，整个车身传来的轻微震动。
一下，又一下。
每一次震动，都像是敲在她的心上。
她藏身的这个位置，正好在车厢中段的备用轮胎旁边。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她脑袋外面不到半米的地方。
苏念屏住了呼吸，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她能看到一双沾满了泥雪的高帮军靴，裤腿塞在靴子里，显得干净利落。那人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沉默的铁塔。
他在看什么？
他是不是已经发现她了？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难熬。苏念的肺因为缺氧而开始发痛，她感觉自己快要憋不住了。
就在她即将崩溃的边缘，那双军靴终于动了。他蹲了下来。
苏念的瞳孔在黑暗中放大到了极致。
她看到一张脸的轮廓凑近了车底的阴影。虽然看不真切，但能感觉到那道投射过来的目光，锐利得像刀子，正在一寸一寸地审视着车底的每一个角落。
她完了。
这个念头在苏念的脑海中炸开。
她几乎能预见下一秒，对方那声爆喝和伸进来将她拖出去的大手。
“咔。”
一声轻微的金属按动声响。
一道刺眼的强光，毫无预兆地撕裂了车底的黑暗！
是手电筒！
那光柱又粗又亮，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穿透力，猛地扫了过来。
苏念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把脸死死埋进了自己的臂弯里。她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等待着审判的降临。
光束带着一股冰冷的压迫感，从车头那边一点点地扫过来。照亮了布满油污的传动轴，照亮了巨大的差速器，照亮了冰冷的钢板。
光斑越来越近，已经照到了她藏身的备用轮胎上。
苏念能感觉到那光的热度，虽然微弱，却像是烙铁一样灼烧着她的神经。
她的心跳已经停了。
只要那光束再往旁边挪动几公分，只要几公分，她就会彻底暴露在所有人的面前。
然而，那道致命的光束，在照亮了备用轮胎的外侧后，却停顿了一下，然后……跳了过去，继续向车尾扫去。
他没看到！
光线从她的藏身之处擦身而过！
可能是因为她缩在轮胎和车底大梁的夹角里，形成了一个视觉死角。也可能是因为她身上穿着深色的旧棉袄，和周围肮脏油腻的环境融为了一体。
不管是什么原因，她暂时安全了。
手电筒的光在车尾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啪嗒。”
光灭了。
“贺哥，怎么样？我就说没事吧。”陆铮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贺骁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雪，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轮胎气压有点低，可能是天太冷了。没什么大事。”
“那不就结了！赶紧的，开门开门！我要烤火！”陆铮催促道。
哨卡的木门发出沉重的“吱呀”声，被缓缓拉开。
苏念那颗悬到天上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她整个人都虚脱了，后背的冷汗一阵阵往外冒。
活下来了。
她又赌赢了一次。
卡车重新发动，引擎的轰鸣声再次响起。车子缓慢地驶过哨卡，进入了林场驻地的范围。
透过车底的缝隙，苏念看到前方出现了一排排的木头房子，屋顶上覆盖着厚厚的白雪，烟囱里冒着袅袅的炊烟。昏黄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温暖。
这里就是打狼队的驻地。
只要等车停稳，等这些人都去屋里了，她就找机会溜走，藏进这片茫茫林海里。
车子没有直接开到木屋前，而是在一片相对空旷的雪地上停了下来。这里似乎是专门停放车辆和堆放木料的场地。
引擎熄火。
车门打开，贺骁和陆铮跳了下来。
“行了，先去队里喝口热汤，车明天再卸。”贺骁的声音传来。
“好嘞！”
脚步声朝着木屋的方向走去，越来越远。
苏念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下来。她打算再等一会儿，等周围彻底没了动静再出去。
可就在这时，那个已经走远的脚步声，却突然停下了。
苏念的心，又一次揪了起来。
怎么了？
“等等。”
还是贺骁的声音。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锤子，重重地敲在苏念的胸口。
陆铮不解地问：“贺哥，又咋了？”
苏念透过缝隙，看到那个高大的身影转了过来，重新走向卡车。他的目光，没有再看车底，而是抬了起来，落在了车斗上那堆积如山的红松木上。
天色已经亮了一些，灰蒙蒙的光线下，能看清他紧皱的眉头。
“不对，”贺骁的声音低沉而确定，“卸木头的时候，为了防雪，帆布是盖严的。”
陆铮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满不在乎地说道：“可能是风大吹开了呗。”
“风吹开的，和我现在看到的，不一样。”贺骁的语气斩钉截铁。
他走到卡车侧面，伸手指着车斗的边缘，“你看这里。”
苏“念”顺着他指的方向，拼命想看清是什么，可角度太偏，什么都看不到。
只听见陆铮“咦”了一声，似乎也发现了什么。
贺骁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哨卡岗亭，声音远远传来：“老王，手电筒再借我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