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光越过他，直直地射向站在床边的钱春花。
钱春花被我看得有些发毛，但嘴上依旧不饶人。
“看见了又怎么样？我打我孙子，是为他好！省得他天天装病不上进！”
“好。”
我点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治安管理处罚法》**十三条，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
“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
“子昂今年十八岁，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
“钱春花，你刚才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故意伤害。”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清晰地钉在客厅每个人的耳朵里。
周立军和钱春花都懵了。
他们大概从来没想过，这些话会从我这个一向任劳任怨的妻子和儿媳嘴里说出来。
“你……你这个疯女人！你为了你那个废物儿子，还要把你婆婆送去坐牢不成？”
钱春花反应过来后，气得浑身发抖。
“废物？”
我重复着这个词，心像被**一样疼。
但我没有哭。
我的眼泪，早就在过去三年无数个无眠的夜里流干了。
“在你眼里，他是废物。”
“在我眼里，他是我的命。”
我转向周立军。
“报警吧。”
周立军彻底慌了。
“许静，你别闹了！我妈她就是乡下人，手重了点，她也是为了子昂好啊！”
“为了他好，就可以随便打他耳光吗？”
“为了他好，就可以把重度抑郁症说成是装病矫情吗？”
“周立军，这三年来，我花了多少钱，求了多少人，你问过一句吗？”
“你除了每个月像打发乞丐一样扔给我几千块钱，还为这个家做过什么？”
“我……”
周立军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我冷笑一声，转身走进卧室。
再出来时，我手里多了一个厚厚的笔记本。
我把笔记本“啪”的一声拍在茶几上。
“这是我们结婚十五年来的账本。”
“每一笔开销，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包括你每个月寄给***生活费，你弟弟结婚买房我出的钱，你侄子上次住院我垫的医药费。”
我翻开账本，翻到最新的一页。
“三年来，为子昂治病，总共花费五十二万三千七百***元。”
“其中，你给了十二万。”
“我自己承担了四十多万。”
“而这十五年来，我为你们周家花的钱，零零总总加起来，有二十七万八千。”
“周立军，我要跟你离婚。”
“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归我。”
“子昂的抚养权，也归我。”
“这笔账，我们今天就算个清楚。”
我看着他和**瞬间惨白的脸，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我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钱春花忽然像疯了一样扑过来，想抢那个账本。
“你这个**！你算计我儿子！我撕了你！”
我早有防备，拿起账本后退一步，同时拨通了一个电话。
我按了免提。
一个沉稳的男声从电话那头传来。
“喂，许女士。”
我看着钱春花和周立军，缓缓开口。
“喂，是王律师吗？”
03
电话那头，王律师的声音清晰而专业。
“是的，许女士，有什么可以帮您？”
“王律师，我决定了。”
“我要**离婚，并且要求对方返还婚姻存续期间，由我个人财产支付的，用于其原生家庭的非必要开支。”
“另外，我婆婆刚才对我儿子实施了暴力行为，我需要咨询一下，如果提**讼，需要准备哪些证据。”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周立军和钱春花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他们死死地盯着我手里的手机，仿佛那不是一个通讯工具，而是一个会随时爆炸的**。
王律师显然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他停顿了一下，说：“许女士，您那边方便吗？听起来情况有些复杂。”
“很方便。”
我瞥了一眼呆若木鸡的母子俩。
“当事人都在场。”
“好的。关于您婆婆殴打您儿子的事情，首先需要证据。比如，事发时的录音录像，或者两名以上无利害关系的目击证人。”
“如果这两样都没有，您儿子作为当事人，可以去医院做伤情鉴定，鉴定报告可以作为证据。”